自此,江長空只好將對她的思念轉嫁給你,他對你更加疼愛。
你五歲那年,你的弟弟“江鴻”出生了,但這并未改變江長空對你的偏愛。
可好景不長,你十六歲那年,被檢測出僅有偽靈根,若無大氣運,此生與筑基無緣。
玄幽宗對你這位“少主”議論紛紛,甚至還流傳,你的母親不守婦道,而你根本不是宗主的血脈。
這當然是無稽之談,江長空只是不會聽信謠,對你依舊充滿耐心。
可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你二十一歲那年,你的弟弟被發現身居天靈根,天資甚至超過江長空。
你的父親很高興:“我兒江鴻,有化神之姿!”
江鴻的耀眼,掩蓋了你的光芒,他對你的關注越來越少。
你二十三歲時,江鴻成功筑基,你身為江長空的嫡長子,資源無數,可再多的天材地寶的堆砌也是無用功。
你是偽靈根,不可能筑基,他也從未再來看你。
你二十五歲時,收到了一個宗門派遣的任務。
你被派遣到正道魁首——修仙家族陸家,成為一名臥底。
正常來說,每個玄幽宗弟子,每月至少要完成一個宗門任務,若是一年的任務指數未達標,執法堂就會派遣一個高風險的任務作為懲罰。
這條規則,對于宗主嫡子的你當然是無效的。
可你沒有置之不理,反而主動去了執法堂。
執法堂的長老對你的到來很驚訝,他只是例行公事,你卻真的來了。
長老沒有為難你,將任務改為安插在陸家領土外的“靜默暗子”,只需要定時匯報情況即可。
你表示感謝后,離開了玄幽宗,沒告訴任何人,沒帶任何東西,孑然一身。
你來了任務地點——陸家村。
玄幽宗為你準備了個“同名同姓”的遠親身份,有完整的生活軌跡和鄰里證明,加之玄幽宗對外宣稱你為求筑基,意外身亡,你干脆買了個院子,以本名住下。
不知不覺,又是一年冬季。
寒風卷著雪片,敲打木窗,發出簌簌的聲響。
“真冷啊。”
江晏打了個哆嗦。
他沒沒想到,這模擬這般真實,凜風如刀,刮的人生疼。
江晏趕緊關緊門窗,正準備在院中生火取暖之時,忽聽一陣“篤篤”的敲門聲。
沉悶、急促,卻又無力,微弱的險些被風雪的“沙沙”聲吞沒。
江晏眉頭微蹙,警覺起來。
這種天氣,不該有客
他起身,拉開木門,風雪立刻撲了他一臉,而在迷蒙的白色之后,站著個抱著襁褓的美婦人。
華服染血,身形單薄。
她幾乎被漫天風雪吞沒,懷中緊緊抱著一個襁褓裹著的嬰兒,凌亂的發絲貼在蒼白如紙的臉上,竟有種凄絕的美。
美婦瑟瑟發抖,嘴唇烏紫,望著自己的眼神盛滿絕望。
“求、求您行行好”
她的聲音被風吹得發顫,卻異常清晰:“收留我們一晚,孩子、孩子快受不住了”
此為真。
江晏眸中金光轉瞬即逝,洞虛神瞳給出判斷。
他的目光越過了美婦人,落在她身后的雪地上。
那潔白的雪地上,灑落著暗紅的血跡,斷斷續續,從遠處蜿蜒而來,雖被不斷落下的新雪掩蓋,卻依舊觸目驚心!
那美婦見他沉默,順著他的視線回頭一瞥,臉色瞬間更加蒼白。
那美婦見他沉默,順著他的視線回頭一瞥,臉色瞬間更加蒼白。
她猛地后退一步,用一種近乎破碎的勇氣,將嬰兒稍稍遞前,聲音嘶啞:“那…求求您,只收下這孩子!只她一個!給她一條活路…我走,我立刻就走”
此為真。
風雪更急,嬰兒在夢中咂了咂嘴。
江晏看著她眼中不顧一切的母愛,又看了看那觸目驚心的血跡,沉默片刻,終是轉身回了屋。
爐火旁的矮榻上,放著一條他白日里剛翻曬過的厚實羊毛毯。
他拿起那條還殘留著陽光氣息和暖意的毯子,重新走到門口。
“抱歉。”
“夫人,去找別家吧。”
江晏把羊毛毯遞了過去,隔開了那扇門,也隔開了可能的禍端。
女子抓著那條能帶來溫暖的毯子,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謝謝”
她極其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表示感激和理解的笑容,但那笑容卻比哭更令人心酸。
“吱呀——”
江晏緩緩合上了門扉,將那對絕望的母子,連同那片不祥的血跡,徹底關在了外面的風雪怒號之中。
這血跡,這夜,這突兀的美人都透露著不祥。
她盡管狼狽,但衣著不菲,怎么都不像尋常婦人,種種異常,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仇人追殺”之類的戲碼。
身為魔門暗子,江晏為了自己的安全,有必要謹慎一點。
那個羊毛毯,是他唯一能給與的善意。
“希望能找到個收留她的人家吧”
“陸家村上百口人家,應該不難吧?”
不知過了多久,江晏吹熄了燈,和衣躺下,試圖將一切紛擾隔絕于夢境外。
就在他意識朦朧之際,窗外風聲中,似乎夾雜了一聲模糊的、重物落地的悶響。
他驟然驚醒,屏息聆聽。
萬籟俱寂,只有風雪的咆哮。
或許是枯枝被雪壓斷了吧。
他試圖說服自己,但那不安卻如同跗骨之蛆,愈演愈烈。
最終,他再次起身,點燃油燈,一步步走向房門。
江晏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將門推開一道縫隙。
狂風立刻卷著雪片灌入,吹得爐火一陣明滅。
而就在門檻之外,幾乎緊貼著門板,那女子蜷縮在冰冷的雪地中,一動不動。
她身上蓋著他給的那條羊毛毯,毯子已被雪覆蓋了一半。
懷里的嬰兒似乎被她用最后的身軀死死護著,襁褓被嚴實裹在毯子深處。
她死了。
死在了他拒絕施以援手的門前。
本書境界:
練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練虛—合道—渡劫—大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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