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她無意識地叫著女兒的名字,眼淚洶涌而出,卻哭不出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平平呢?”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狼藉,眼神卻亮得駭人,死死抓住陸戰驍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
“平平在哪里?”
陸戰驍任由她抓著,直視著她絕望的眼睛,沉聲說道,
“平平被梁云霖帶走了,我們的人還在全力搜索,一定能找到他!”
“梁云霖”
沈靜姝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她看看搶救室緊閉的門,又看看陸戰驍,整個人像是被撕裂成了兩半。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唰”一聲被推開,一位戴著口罩的中年醫生快步走了出來,目光直接鎖定陸戰驍,
“陸隊長,情況緊急,必須馬上手術清除血腫,但孩子年齡小,創傷重,位置靠近功能區,手術風險極高,術中術后都可能出現不可預測的情況,甚至”
醫生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醒了瀕臨崩潰的沈靜姝。
她猛地抹去臉上的淚水,推開陸戰驍,一步跨到醫生面前。
盡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聲音卻清晰堅定,
“劉主任,是我。”
劉主任顯然認出了她,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
“沈醫生?你”
“我是外科醫生,也是孩子的母親。”
沈靜姝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情況我大致清楚。額葉挫裂傷伴硬膜下血腫,中線偏移,必須立刻開顱減壓清除血腫。時間就是生命,多一秒耽誤,腦損傷就多一分不可逆。”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劉主任說道,
“這個手術,我來做。我對孩子的解剖結構、生理狀況最了解,也最能判斷術中風險。所有的術前溝通、知情同意,現在就可以完成。所有的后果,我來承擔。”
她的話語里沒有半點商量余地,只有不容置疑的決心和專業判斷。
劉主任顯然被她的決斷震住了,也深知沈靜姝的業務能力,在這種爭分奪秒又與家屬溝通密切相關的情況下,這或許是最佳選擇。
他看了看陸戰驍,又看了看沈靜姝,終于重重點頭,
“好!沈醫生,手術服和手術室已經備好,我們立刻準備!”
沈靜姝得到肯定答復,這才轉向一直沉默佇立的陸戰驍。
臉上未干的淚痕在冰冷的燈光下閃爍,但她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渙散與崩潰,只剩下清明與決絕。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深愛的男人,自己孩子的父親,清晰地說道,
“陸戰驍,你聽好。”
“我們的女兒,我來救。”
“我們的兒子”
“平安把他帶回來。”
淚水再次滑落,但她沒有眨眼,就這么直直地看著他,
“陸戰驍,我求求你”
“把平平,給我帶回來!”
陸戰驍看著眼前這個被逼到絕境卻又爆發出驚人堅韌的女人,心痛得無法呼吸。
他喉結劇烈滾動,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胸口,最終,他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我答應你。”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此刻承載了一個父親和丈夫全部的生命重量。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