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率先矮身,毫不猶豫地鉆入了那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黑暗之中。身后,精銳的野狼隊員如影隨形。
倉庫里,只剩下血腥味和硝煙味。
遠處,隱約傳來安安被送上救護車時急促的警笛聲。
通道狹窄、潮濕、曲折,到處都是岔路和廢棄的管道,如同迷宮。
梁云霖顯然早有準備,對這里很熟悉,追蹤變得異常困難。
盡管陸戰驍拼盡全力追擊,甚至一度聽到了前方不遠處傳來的奔跑聲和孩子的嗚咽,但最終還是在一個復雜的多岔路口失去了明確蹤跡。
“頭鷹,失去目標明確方向!”
“這邊通道被垃圾堵死了!”
“發現新鮮腳印,但分成了兩個方向!”
聽著耳機里隊員們的匯報,陸戰驍一拳狠狠砸在潮濕冰冷的磚墻上,鮮血從指關節滲出,他卻渾然不覺。
他站在黑暗的通道中,手電的光柱照亮前方無盡的空洞和岔路,耳邊似乎還回響著平平被帶走前那聲悶哼,眼前晃動著安安額頭上刺目的鮮血。
梁云霖帶著平平,消失在地下迷宮里。
而安安,受傷昏迷,正在被送往醫院。
就在他強迫自己冷靜,準備重新分析管網地圖時,耳麥里傳來林云舟急促的聲音,
“老陸!老陸!聽得到嗎?”
“說!”
陸戰驍的心猛地一沉。
“安安情況不太好!”
林云舟的聲音帶著慌亂和強壓的顫抖,
“初步檢查,頭部遭受劇烈撞擊,額部開放性傷口,伴有顱骨疑似凹陷性骨折,現在深度昏迷,對疼痛刺激反應微弱救護車上的隨車醫生判斷可能伴有顱內出血,已經出現瞳孔輕微放大的跡象!”
陸戰驍的呼吸驟然停滯。
顱內出血、瞳孔變化
這些醫學術語他并不陌生,在戰場上見過太多。
這意味著傷情危重,隨時可能因為顱內壓持續升高導致腦疝,危及生命!
“醫院那邊怎么說?”
陸戰驍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剛接到急診主任直接傳來的消息顱內ct初步平掃結果出來了,顯示額葉挫裂傷伴硬膜下血腫,血腫量不小,中線結構已經出現偏移他們他們下了病危通知書。”
病危通知書。
五個字像冰錐一樣狠狠扎進陸戰驍的耳膜,穿透他的胸腔,帶來尖銳的劇痛。
他的手指緊握著,幾乎要將骨頭捏碎。
“老陸?”
林云舟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請示,卻問出了一個此刻最殘忍的問題,
“要不要通知沈醫生?”
通知沈靜姝?
告訴她,他們的女兒生命垂危,正在搶救?
告訴她,他們的兒子被仇家擄走,生死不明?
他答應她會帶著孩子平平安安回來,結果
陸戰驍閉上眼,黑暗中仿佛能看到沈靜姝那雙被巨大絕望吞噬的眼睛。
他幾乎能想象她崩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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