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注:該病歷所有原始檔案已封存,調閱需最高級別授權。
紙頁在沈靜姝手中微微發涼。
信息少得可憐,卻又觸目驚心。
她,一個出生僅十天的女嬰,被以“疑似先天性心臟病”的理由送到遙遠的美國私立醫院,接受了一次開胸手術。
然而,手術的具體內容和發現卻被刻意隱瞞,列為“缺失”或“權限不足”。整個病例的后續記錄更是直接標注為“絕密”。
所謂的“緊急手術”,根本籠罩在重重迷霧之中。
“開胸探查”是為了治療莫須有的心臟病,還是為了別的目的?
梁世恒將她送走,絕非出于簡單的醫療原因或親情考量。
她身上,一定隱藏著與那筆巨大“遺產”相關的秘密。
沈靜姝下意識地抬手,隔著毛衣,輕輕按在自己左側胸口偏下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約莫兩寸長的細微疤痕。
小時候,爺爺曾告訴她,
“囡囡,這是你的‘小記號’,從娘胎里帶出來的胎記。”
她懵懂地信了。
后來學醫,知道有些胎記確實可能呈現出類似疤痕的條索狀,雖覺自己這“胎記”位置和形態有些特別,但從未深想。
直到此刻。
1967年8月15日,行開胸探查術。
冰冷的文字,與她胸口那道被謊包裹了二十多年的“胎記”,猝不及防地重合在了一起。
原來不是胎記。
是手術疤痕。
是她在出生僅十天后,在遙遠異國,被打開胸腔留下的印記。
一股混合著寒意和被欺騙的憤怒猛地涌上心頭。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用力按壓著那道疤痕,想要質問那些操縱她命運的人,究竟對她做了什么!
她的身體,很有可能是梁世恒當年親手“制造”的秘密載體。
沈靜姝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喉頭的哽塞。
她必須弄清楚,這道疤痕之下,究竟隱藏了什么。
這不僅關乎她的過去,更可能關乎她能否在未來擺脫“鑰匙”的命運,反制梁家。
她將那張紙再次展開,目光從那寥寥數行的字跡上緩緩掃過。
沒有猶豫,沈靜姝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盒火柴,擦燃一根,橙紅色的火苗躍起,帶著焦香。
她將紙條的一角湊近火焰。
紙張邊緣迅速卷曲、焦黑,火舌緩緩吞沒了最刺眼的詞匯,化為一堆灰燼。
火焰灼熱,映亮了她蒼白的臉和沉靜的眼眸。
直到最后一點紙化作飛灰飄落在桌面的搪瓷煙灰缸里。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讓夜風將最后一點塵埃氣息也卷走。
梁世恒煞費苦心留下的“鑰匙”,或許就藏在這道疤痕所代表的秘密里。
她要做的,是找到它,利用它,徹底逃離梁家。
兩天后的云都客運中心,她要去。
陳硯書和梁家人想要她回去做“鑰匙”,她就要看看,這把“鑰匙”究竟能打開什么樣的鎖,又能打開怎樣的野心。
夜色漸濃,將庭院籠罩。
這一次,她不再是被他們隨意擺弄的棋子。
她要成為那個,執子破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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