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驍終于開口,聲音沉凝,
“這就是陳硯書用來威脅你的籌碼?”
沈靜姝點了點頭,
“我不回去,危險就永遠不會停止。財富動人心,為了它,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來。”
房間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是黎明前最深的寂靜。
沈靜姝看著陸戰驍在昏黃光影下棱角分明的側臉,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句在心底盤旋了許久的話輕聲說了出來,
“陸戰驍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我不得不回去的時候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平平和安安。”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兩人之間本已暗流洶涌的心湖。
陸戰驍猛地抬起頭看著她,里面翻涌著痛楚。
他看著她平靜中帶著決絕的臉,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質問,
“沈靜姝,在你心里,我陸戰驍就這么沒用?!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
他的質問像鞭子,抽在沈靜姝心上。
她急忙搖頭,
“不是的!陸戰驍,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的能力,我知道你一直在做多么重要、多么危險的事情!你打擊走私集團,守衛邊境,保護的是千千萬萬的家庭和國家的安全!正因為我知道‘蝮蛇’有多大,多盤根錯節,多危險我才”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努力讓語氣平靜下來,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有人深入其中,去從內部瓦解它,甚至摧毀它如果那個人只能是我,那么我愿意去試一試。”
她抬眼,目光清澈而堅定地望進他震動的眼眸深處,
“陸戰驍,我不僅是你的妻子,平平和安安的媽媽,我更是華國的公民。保衛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我也有責任。如果我的身份真的能成為插向‘蝮蛇’心臟的一把刀那么,當那一天來臨,請你一定支持我的選擇。”
陸戰驍沉默了。
這一刻,他仿佛真正觸碰到了她靈魂深處某些他以前未曾完全看清的東西,是一種深植于骨血里的韌性,一種在絕境中反而被激發出的擔當。
他想起她在緬國地獄般的環境里掙扎求生,想起她以“沈黎”的身份在雙臨默默扛起生活重擔,想起她回到他身邊后面對重重壓力卻從未真正屈服
她從來就不是攀援的凌霄花,她是能在懸崖石縫中扎根的野草,風越狂,雨越疾,她越是拼命向下扎根,向上生長。
作為軍人,他太懂得“責任”和“犧牲”這兩個詞的重量。
他曾無數次面對需要有人去執行最危險任務的選擇,他也曾送別過可能無法歸來的戰友。
他理解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可當這份決絕出現在自己最愛的女人身上,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支持她的選擇?
他如何能“支持”?
他恨不能將她牢牢鎖在身邊,用銅墻鐵壁隔絕所有危險。
良久,陸戰驍終于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仿佛每一個字都從胸腔艱難地擠出,
“真到了那個時候,我會認真考慮的。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待在我的身邊,不要再去冒險。”
沒有回答好與不好,陸戰驍只是沉默地將藥油瓶蓋擰緊,放在床頭柜上。
“好了,”
他站起身,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這幾天不要走動,休養幾天應該就好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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