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真的是阿黎!她找來了!她竟然找到了這里!
她用盡全身力氣控制著自己,才沒有失聲回應,他知道顧明淵在家里裝了很多監控,她不能讓阿黎暴露,陷入危險,只能用指節敲擊大門回應她。
當沈靜姝說要報警時,她真的慌了,不顧一切地用力敲門阻止。
不行,不能報警!
顧明淵的手段她太清楚了,報警不僅救不了她,反而可能激怒他,對阿黎不利。
聽著門外沈靜姝焦急的詢問和那句斬釘截鐵的“我救你出去”,巨大的酸楚和近乎奢侈的暖流席卷了她。
被顧明淵帶到這里,關在這個精致的“金絲籠”里這么久,無論他用語刺激,用手段脅迫,還是用那種令人窒息的掌控欲籠罩她,她都倔強地不肯掉一滴眼淚。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沒有情緒的精致娃娃,不哭,不鬧,不回應,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線。
可此刻,聽著門外那個傻女人為了找她不惜冒險潛入這里,隔著門板低聲承諾的聲音,她那顆冰封了太久的心,仿佛被一道溫暖的陽光鑿開了一道裂痕。
原來,被人這樣堅定地尋找和惦記著,是這樣的感覺。
原來,她并不是孑然一身,困在這無望的囚籠里。
她緊緊抱著自己,在這個寂靜的空間里,任由淚水宣泄。
她知道,阿黎的出現意味著變數,也意味著風險。
但她更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是被動地承受,絕望地等待。
她要好好活著,保持清醒,等待那個可能到來的機會。
為了自己,也為了門外那個,沒有放棄她的家人。
沈靜姝回到陸家老宅時,夜色已深。
宅子里燈火溫暖。
春姨迎上來,低聲說,
“陸團長還沒回來,小少爺和小小姐都洗漱好了,安安小姐剛睡著,小少爺還在自己房里,說等您回來。”
沈靜姝心中一暖,又有些歉疚。
她脫下外套,輕手輕腳地走上樓。
兒童房的門虛掩著,透出柔和的燈光。
她推門進去,看到平平已經換上了干凈的睡衣,頭發還微微有些濕氣,正靠在床頭。
他安靜地坐著,手里拿著那個略顯粗糙的定位器電路板。
他的小臉上沒什么表情,那雙沉靜的眼睛在聽到門口動靜時,立刻望了過來。
“媽媽。”
“平平,怎么還沒睡?在等媽媽?”
沈靜姝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兒子柔軟的發頂。
“嗯。”
平平點點頭,黑亮的眼睛看著她,直接問道,
“媽媽,你下午不是去買書,是去找禾舒阿姨了,對嗎?”
沈靜姝微微一怔。
平平怎么知道的?
她看著兒子那雙清澈的眼睛,知道隱瞞對這個孩子來說未必是好事,尤其是這件事還與他手中的“玩具”直接相關。
她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否認,而是放柔了聲音,
“平平怎么猜到的?”
平平舉起手中的電路板,上面的小紅燈早已熄滅,又恢復了不起眼的樣子,
“這個‘地圖’亮起來的時候,媽媽的表情很不一樣。后來媽媽急匆匆地就出門了。”
他頓了頓,小眉頭微微蹙起,帶著擔憂,
“媽媽,禾舒阿姨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她送我這個的時候,說如果哪天這個‘玩具’上的小紅燈自己亮了,就說明她在玩一個捉迷藏的游戲。可是她很久沒來看我們了。”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