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到角落里,用雙臂緊緊抱住蜷起的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她終于把那個足以摧毀一切的身份秘密,說了出來,而他,似乎早已知道。
是對是錯,她已經無法思考。
未來會怎樣,她不敢想象。
她只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在他眼中,不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有著復雜秘密的前妻,而是敵對勢力頭目的血脈。
黑暗,如同粘稠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將她緊緊包裹,拖向未知的恐懼深淵。
在醫院搶救室外,陸戰驍見到了面色凝重的江臨川。
剛才軍區總院那邊傳來消息,陸母因為一點小事大發脾氣,然后暈了過去!
之前沈靜姝提醒后,他已經帶母親去做了全面的身體檢查。
江臨川將他拉到一邊,避開了焦急等待的陸曉玥和陸建國。
“老陸,伯母的詳細血液分析結果出來了。”
江臨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和陸老中的毒是同一種。”
陸戰驍的瞳孔驟然收縮,
“中毒?同一種?”
“沒錯。”
江臨川肯定地點頭,
“但是,劑量和中毒方式完全不同。陸老是短時間內一次性攝入了大劑量毒素,直接攻擊中樞神經,導致迅速昏迷。而伯母”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
“她是長期、小劑量地持續攝入。這種毒非常陰險,如果以小劑量混入日常飲食,不會立刻致命,但會逐漸侵蝕神經系統,導致中毒者情緒失控、脾氣越來越暴躁易怒,判斷力下降,最終會因腦血管持續痙攣、破裂而死亡。過程可能持續數月甚至更久,看起來就像就像自然發生的情緒病或老年性疾病。”
陸戰驍聽著這可怕的描述,背脊竄上一股寒意。
他瞬間想起了母親最近越來越反常的暴躁、偏執和不講道理,原來根本不是更年期導致的性格突變,而是被人下了毒!
“這種毒,來源查到了嗎?”
陸戰驍的聲音冷得如同冰碴。
江臨川深吸一口氣,
“根據毒素結構和已知數據庫比對,基本可以確定,來源是緬北那邊。他們給這種毒起了個名字,叫‘雙生子’。”
“雙生子”
陸戰驍重復著這個充滿詭異色彩的名字。
“嗯,”
江臨川解釋道,
“因為它是由兩種特定的植物堿毒苷復合而成,這兩種毒素單獨存在時毒性不強,甚至有些還具有微弱的藥用價值,但一旦以特定比例結合,就會產生這種既能緩慢摧殘心智、又能瞬間致命的可怕效果。更麻煩的是”
他眉頭緊鎖,
“能組合成‘雙生子’的原始藥材,根據我們的分析和古籍記載,至少有七種可能性!解毒的關鍵在于必須精準識別出使用的是哪兩種,然后配置對應的抗毒血清。如果不知道具體成分,盲目地一種一種去試以陸老現在的情況,他的身體恐怕根本撐不到試出正確解藥的那一天。”
又是緬北!
“雙生子”的陰毒特性,下毒手法的精細算計,一切都指向那個盤踞在邊境之外的陰影——梁家!
陸戰驍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憤怒在他胸中翻涌。
難道真的和沈靜姝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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