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端上來洗凈的草莓,用叉子叉起一顆最大最紅的草莓,細心地將底部的葉子摘掉,然后才遞到安安嘴邊,語氣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來,安安吃這個,甜。”
安安張嘴接過,吃得瞇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說,
“奶奶,好甜!”
陸母看著她滿足的小模樣,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這一刻,血緣的奇妙展現得淋漓盡致。
明明是第一次回到陸家,平平和安安卻仿佛天生就屬于這里,與陸家人沒有絲毫隔閡,其樂融融的氛圍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連空氣都變得溫暖起來。
陸老爺子心情大好,精神頭也足了不少,他看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沈靜姝,目光慈和,
“靜姝丫頭,這幾年,辛苦你了。把孩子教得很好。”
沈靜姝輕輕搖頭,
“爺爺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陸老爺子對她的態度,與五年前并無二致,仿佛那場離婚從未發生過。
晚飯后,眼看時間不早,沈靜姝便提出要帶孩子們回沈家。
此一出,陸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將安安緊緊抱在懷里,力道之大,讓安安不舒服地掙扎了一下。
“不行!陸家的孩子,怎么能住在外面?這像什么話!要走你自己走,平平和安安必須留在陸家!”
她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又緊張起來。
陸戰驍眉頭緊鎖,正要開口,沈靜姝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少安毋躁。
她自己上前一步,面對陸母的咄咄逼人,語氣平靜,
“阿姨,孩子還小,需要母親照顧。而且我爸爸至今還在醫院昏迷不醒,姐姐也不在家,我媽媽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
“不管怎么說,這里才是他們的家!”
陸母情緒激動起來,指著沈靜姝,聲音尖利,
“你別在這里假惺惺!你就是想用孩子拿捏戰驍,拿捏我們陸家!我告訴你,沒門!孩子是陸家的,你休想再帶走!”
她的辭越來越激烈,甚至有些口不擇,與平日里那個即使生氣也會維持基本修養的大家閨秀形象判若兩人,臉色也泛起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
陸戰驍將沈靜姝護在身后,沉聲對陸母道,
“媽,孩子跟著靜姝回沈家住,這是之前說好的。您冷靜點。”
“我冷靜?我怎么冷靜!”
陸母仿佛被點燃的炮仗,眼神怨恨地瞪著沈靜姝,
“這個女人的心機有多深你不知道嗎?她瞞了我們五年!現在帶著孩子回來,誰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陰謀!戰驍,你清醒一點!她根本配不上你,配不上我們陸家!”
她越說越激動,身體微微發抖,眼神時而渙散時而銳利,情緒起伏極大,幾乎到了歇斯底里的邊緣。
“夠了!”
陸老爺子重重一頓拐杖,威嚴的聲音打斷了陸母的失控,
“孩子的事,戰驍自有主張。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么樣子!”
陸母被公公呵斥,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歇斯底里,眼淚瞬間涌出,
“我像個樣子?我都是為了誰?為了這個家!你們都被她騙了!她就是個禍害!五年前她就”
沈靜姝靜靜地看著陸母失控的樣子,眉頭緊蹙。
作為醫生,她敏銳地察覺到陸母的狀態非常不對勁。
她了解陸母,她出身名門,就算是生氣,也不會如此失禮,可最近這幾次的表現,讓她心中起疑。
陸母此刻的表現,不僅僅是憤怒和偏見,更像是一種情緒調節障礙,伴隨著明顯的認知固執和沖動控制問題。
她的面色、眼神、甚至肢體的顫動,都隱隱透出一種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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