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東西,沈靜姝提著簡單的行李,帶著依舊被蘇婉緊緊牽著的平平和安安離開。
蘇婉看著女兒沉默的背影,看著她臉上還未完全消退的紅腫,再低頭看看身邊這兩個乖巧懂事地牽著她手的的外孫,心中百感交集。
憤怒褪去后,是更深切的心疼。
她心疼女兒當年生產時,自己這個做母親的卻不在身邊,她該有多孤獨,多害怕?
她心疼女兒這五年來,一個人是如何辛苦地將兩個孩子拉扯大,還教育得如此乖巧可愛?
這其中的艱辛,她甚至不敢細想。
坐上回沈家的出租車,蘇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又回頭看了看望著窗外出神的女兒,和好奇打量著車外世界的兩個外孫,她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覆蓋在沈靜姝放在膝蓋的手背上。
沈靜姝心頭微微一顫。
蘇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比之前柔和了許多,充滿了心疼,
“靜姝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有媽在,不用你再一個人這么辛苦了。以后只要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就行!”
沈靜姝聽著母親的話,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屬于母親的溫度,鼻子一酸,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于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只是點點頭,迅速扭過頭,看向窗外,不想讓母親看到自己的脆弱。
車窗外,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勾勒出都市的繁華,卻照不進她此刻紛亂迷茫的內心。
晚上,陸戰驍回到翠湖苑,迎接他的是空蕩蕩的客廳和春姨欲又止的神情。
“陸團長,沈醫生她帶著孩子,跟她母親回娘家住了。她說她回自己的家了。”
春姨小心翼翼地說道。
陸戰驍站在玄關,眸色卻瞬間沉了下去。
他立刻明白了,一定是他母親又去找了沈靜姝,說了難聽的話,然后被恰好在場的沈母撞見了。
那個倔強的女人!
她又一次選擇了沉默,獨自承受了所有的指責和羞辱,甚至沒有向他透露半分,就這么帶著孩子離開了。
她寧愿背負著“出軌”、“帶著孩子糾纏”的罵名,也不愿說出孩子的身世,將他卷入與她母親的正面沖突中。
想到這里,陸戰驍胸中一陣窒悶。
她總是這樣,把他隔絕在她的風雨之外。
想起當初自己說,陸家,他媽,這些,都交給他。
現在看來,諷刺至極。
不行,他不能再任由情況惡化下去。
當務之急,是必須徹底解決他母親這邊的誤解和阻撓。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驅車直奔陸家老宅。
踏入燈火通明的客廳,果然,母親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父親陸建國皺著眉坐在一旁,而秦雪,正體貼地坐在陸母身邊,輕聲細語地安慰著。
看到陸戰驍進來,陸母的哭聲更大了些,秦雪抬起頭,臉上帶著擔憂,
“戰驍哥,你回來了?伯母她”
陸戰驍沒有理會秦雪,目光直接落在母親身上,開門見山,聲音沉冷,
“媽,您今天是不是又去醫院找沈靜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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