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緩緩轉過頭,看向沈靜姝,眼神里是充滿苦楚,
“看樣子你回來不是一天兩天了。為什么你回了京都,要瞞著家里?你這五年,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的聲音帶著泣音,
“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我們這五年是怎么過的?我們甚至甚甚至以為你”
聽著母親的話,沈靜姝的心像被凌遲一般。
她看著母親憔悴蒼老的面容,五年未曾認真看過的臉上又添了許多皺紋,鬢邊白發刺眼。
她多想向母親坦白一切,告訴她自己這五年在黑暗中的掙扎。
可是她不能。
她的身份是原罪,是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將沈家拖入萬劫不復深淵。
梁家女兒這個烙印,帶來的只會是危險和恥辱。
她只能低下頭,避開母親探究的目光,用預先想好的蒼白理由搪塞,
“媽我我參加了國際救援隊,去了很多戰亂和貧困的地方,通訊不便,只能偶爾寫信。而且而且我和陸戰驍離婚當時離得匆忙,也沒跟家里商量,我我覺得沒臉見你們”
“沒臉見我們?”
蘇婉的眼淚流得更兇,
“靜姝啊!你是我的女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天大的事,只要你回來,跟媽說,媽怎么會嫌棄你?怎么會不要你?可你呢?五年!只是幾封報平安的信!你知不知道那輕飄飄的幾張紙,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么?那是我們抓著的一點念想!我們每天都在擔心你是不是吃了苦,受了傷,是不是是不是還活著!”
她越說越激動,呼吸又有些急促,
“現在好了你回來了,你爸他卻躺在那兒,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你姐姐又被帶走,音信全無!雖然戰驍說她沒事,配合調查就好,可我這顆心我這心里總是七上八下的,靜婉那孩子什么時候經歷過這些啊!”
蘇婉痛苦地閉上眼,緩了一會兒,又睜開,目光緊緊盯著沈靜姝,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中五年的疑問,
“靜姝,你告訴媽,當年你到底為什么一定要和戰驍離婚?你們之前不是好好的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讓你非要離開他不可?是不是他他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沈靜姝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死死地低著頭,聲音微弱,
“沒有他很好。只是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
蘇婉顯然無法接受這個敷衍的答案,五年的擔憂、思念,加上此刻得知女兒長期隱瞞的打擊,讓她的情緒再次失控,語氣不由得重了些,
“一句不合適就完了?沈靜姝!婚姻是兒戲嗎?當初你替靜婉嫁過去,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后來我看你和戰驍處得不是也挺好嗎?怎么突然就不合適了?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得那樣,心里想著其他人?為了他,你連家都不要了?連父母姐姐都不要了?!”
“媽!不是的!”
沈靜姝猛地抬頭,
“跟其他人沒有關系!”
“那到底是為了什么?!”
蘇婉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死活不肯說出真相的樣子,又氣又急,加上身體本就虛弱,只覺得一陣心力交瘁。
她指著門口,失望至極地說道,
“你走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既然什么都不肯跟我說,還回來做什么?就繼續做你的沈醫生去吧!就當我們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最后那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沈靜姝的心臟。
她看著母親扭過頭拒絕溝通的背影,所有的委屈都只能咽進肚子里。
她緩緩站起身,看著母親單薄而倔強的背影,淚水模糊了視線。
最終,她還是咬著牙,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沈靜姝背靠著冰冷的墻壁,仰著頭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失去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如今連母親的懷抱,都變得如此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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