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病人身上。
dr
knight
已經開始專注地向主管醫生詢問任清蕾的詳細病史、影像學資料和近期的各項生理指標。
沈靜姝站在專家團隊稍后的位置,仔細聆聽和思考。
如果任清蕾真的能夠醒過來,對于任清雪和林云舟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主管醫生向大家介紹道,任清蕾的初級腦干功能尚存,但高階認知區域活動極其微弱,處于典型的持續性植物狀態。
常規的促醒治療,如藥物、高壓氧、物理刺激等,效果均不理想。
dr
knight
仔細閱片后,指出了關鍵,
“患者最初的彌漫性軸索損傷非常嚴重,這導致了廣泛的神經連接中斷。但更重要的是,我們看這里——”
“她的大腦皮層并非完全‘沉默’,在某些特定刺激下,這些區域有極其微弱的、孤立的‘島嶼狀’激活。問題可能在于,這些被保留的神經‘孤島’之間,以及它們與皮層下覺醒中樞之間的功能性連接網絡嚴重受損或‘失同步’,導致無法形成有效的全局性工作模式,意識無法整合浮現。”
這個“網絡連接”的概念在當時屬于比較前沿的神經科學理念。
幾位神經科主任聽著dr
knight的解說,紛紛點頭表示深受啟發,但同時也面露難色。
一位資深的文主任扶了扶眼鏡,謹慎地開口,
“knight博士的理論非常新穎,指出了問題的核心。但是,在我們現有的臨床條件下,如何去干預這種微觀的、功能性的連接失同步?這聽起來更像是基礎研究領域的課題,缺乏可以直接應用的成熟技術手段。”
沈靜姝聽著討論,結合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
“dr
knight,各位主任,我有一點不成熟的想法。”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謙遜,
“如果問題的核心是功能性連接網絡的失同步,那么我們是否可以考慮,利用大腦固有的可塑性,嘗試通過高強度、模式化的多模態感覺刺激組合,去‘強制’重塑或建立新的、更高效的替代性連接環路?”
她進一步解釋,
“這類似于嘗試用特定的、反復的刺激,比如有規律的音樂、熟悉的氣味、有序的肢體觸摸等組合起來,像一套固定的‘密碼’,去持續地、反復地‘喚醒’和‘訓練’那些還保有活性的腦細胞,促使它們自己尋找新的路徑連接起來,最終目的是看能否‘撬動’整個意識網絡的重新啟動。”
她話音剛落,另一位李醫生就提出了質疑,
“沈醫生,你這個想法聽起來很有想象力。但是,感覺刺激我們也在用,無非是放放音樂、家人說說話。你說的這種‘模式化’、‘高強度’的組合,有什么依據?強度如何界定?模式怎么定?這太主觀了,缺乏客觀指標和大量臨床數據支持啊!而且,萬一刺激不當,會不會產生反效果?我們現在首要的是穩,是避免對病人造成任何可能的二次傷害。”
沈靜姝迎向質疑的目光,語氣平和,
“李醫生說得對,穩扎穩打是關鍵。我的依據主要基于兩個層面:一是神經可塑性理論,這是有大量動物實驗和部分臨床觀察支持的,大腦在受損后確實存在自我修復和重塑的可能;二是在國外已有一些小范圍的嘗試報告,雖然不成體系,但顯示出特定模式刺激比隨機刺激可能更具潛力。”
“關于您擔心的客觀指標,我們可以嘗試結合現有的腦電圖(eeg),觀察在施加特定刺激模式時,腦電波是否有趨向同步化或出現特定節律變化的跡象,這可以作為微弱的客觀反饋。”
她的反駁條理清晰,讓她的提議聽起來不那么“天馬行空”。
dr
knight
蔚藍的眼睛卻驟然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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