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遠遠聽著這番對話,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她的心口,震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發麻。
她從未想過,在她逃離后,是他用這樣一種沉默而厚重的方式,替她撐起了本應由她承擔的責任,撫慰著她帶給父母的傷痛。
他把所有的指責和非議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保全了她的名聲,也保全了沈家二老在鄰里親朋間的顏面。
就在這時,陸戰驍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深邃的眼眸穿透人群,看向站在辦公室門口的她。
他的眼神復雜難辨。
陸戰驍對著蘇婉又低聲安慰了幾句,然后站起身,將手中的保溫桶遞給沈靜婉,交代了幾句,便朝著沈靜姝的方向走來。
“沈醫生,”
他在她面前站定,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關于18床患者沈懷仁的后續治療方案,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沈靜姝知道他有話要問,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跟著他高大的身影,走向了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的門在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這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救護車的聲音。
陸戰驍轉過身,高大的身軀在狹小的空間里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他沒有迂回,深邃的目光盯著沈靜姝,聲音低沉,目的明確,
“為什么?”
沈靜姝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靜姝,”
陸戰驍打斷她,語氣里帶著不解,
“你在我面前隱藏身份,我可以理解。你有你的顧慮,或者你不想面對我。但是,為什么連你自己的父母、你的親姐姐都要瞞著?”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距離的拉近讓沈靜姝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話語里的疑惑。
“那是你的至親!爸他現在還躺在icu里,生死未卜!媽有多擔心你,這五年是怎么過來的,你看不到嗎?你到底在怕什么?或者說,你到底在躲什么?有什么事,能讓你連在他們面前都要戴著面具?”
他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每一個都精準地敲打在沈靜姝最脆弱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五年的經歷,梁家黑暗的過往,無法選擇的出身,如同詛咒般的“梁家血脈”,那個死在她槍口下的叛徒
這些沉重的秘密像一塊巨大的磐石壓在她的心口,讓她無法呼吸,更無法宣之于口。
她該如何告訴他,她的出現可能會給年邁的父母帶來滅頂之災?
她該如何解釋,她身上背負的,是足以摧毀他現在一切的東西?
最終,所有的掙扎和痛苦只化作一片沉默。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所有的驚濤駭浪,唯有緊握的雙手,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將所有心事死死封存的樣子,陸戰驍胸口一陣窒悶。
他知道,再逼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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