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眼神卻異常堅定的女人,感到了一種難以喻的棘手。
她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魚,明明知道她身上藏著秘密,卻怎么也抓不住實質的把柄。
林云舟翻開桌上的文件,再次發問。
“沈醫生還真是盡責,根據我們調取的信息,你凌晨五點就離開了醫院。而從醫院到那個病人的住址,半個小時就能到。你卻在七點半的時候,才到那個區,還在那座廢舊樓里被我們的人發現。”
林云舟的盯著沈靜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中間這兩個小時,你去哪里了?做了什么?而且在你的醫療箱里,我們發現了一副沾染了新鮮血跡的手術手套。對此,你怎么解釋?”
沈靜姝聞,臉上露出一絲恍然,隨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無奈。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和地解釋道,
“林副隊長,我確實來的比較早,畢竟擔心迷路,害怕耽誤隨訪。你說那個沾血的手套,那是我來的路上,在靠近那片廠區的一個巷口,看到一只流浪貓,后腿受了很重的傷,流血不止,躺在那里哀叫。我畢竟是醫生嘛,看到受傷的生命,沒辦法視而不見。”
她頓了頓,眼神流露出憐憫,
“所以我就停下來,用隨身帶的簡單器械和藥品,給它做了緊急止血和包扎。那手套就是那時候弄臟的。”
她看向林云舟,眼神清澈而坦然,
“按照我們醫院的規定,沾染了血液、體液的一次性醫療用品屬于醫療廢物,不能隨意丟棄,必須帶回醫院進行統一的無害化處理。所以我把它密封好放回了箱子里,準備帶回醫院。沒想到會引起這樣的誤會。”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
林云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救流浪貓?
在那種時間、那種地點?
還正好帶著齊全的器械和藥品?
這巧合未免也太刻意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沈靜姝在說謊,但這個理由編得天衣無縫,卻又扯淡得讓人無從下手!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試圖施加更大的壓力,
“哦?救貓?沈醫生真是醫者仁心。不知道是哪條巷子?那只貓現在在哪里?我們需要派人去核實一下。”
沈靜姝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就在紅星路拐進那片廠區的第一個巷口,左邊。至于那只貓我給它包扎好后,它好像受了驚嚇,掙扎著跑掉了,我也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希望它沒事吧。也希望你們能夠找到它,證明我的清白。”
林云舟看著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胸腔里堵著一股無名火。
她的說辭,她的表情,她說的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堵住了所有可能的突破口。
那份鎮定,根本不是普通醫生被卷入重大案件時該有的反應。
林云舟靠回椅背,手指在文件夾上敲擊著,眼神深邃地看了沈靜姝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警告。
“沈醫生,你的說辭,我們會仔細核實的。但我必須提醒你,這個案子非同小可,任何隱瞞或者提供虛假證詞,后果都非常嚴重。”
沈靜姝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再抬眼時,依舊是那副配合而無辜的神情,
“我明白,林副隊長。我會積極配合調查。”
問詢暫時告一段落。
林云舟起身離開,關門的聲音在寂靜的問詢室里顯得格外沉重。
沈靜姝獨自坐在燈光下,緩緩松開了在桌下蜷起的手指,掌心一片冰涼的汗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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