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腳步,語氣平靜,
“陸隊長說笑了。醫生的工作強度不小,值夜班、站手術臺,沒點體力支撐不下來。保持基本體能,是職業需要。”
陸戰驍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心底那股無名火卻燒得更旺。
她總是這樣,輕易就能將他隔絕在外。
他捻滅煙頭,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聲音壓低,帶著壓迫感,
“職業需要?我看今天那位張醫生,對你倒是‘關照’得很。你這‘職業需要’,似乎也挺招人‘需要’。”
這話中著刺。
沈靜姝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五年了,他依舊用這種方式來刺痛她。
她沒有動怒,反而微微牽了下嘴角,帶著點無奈的嘲諷,目光清亮地直視著他,
“陸隊長似乎對我的私生活很感興趣?不過,您是不是忘了”
她頓了頓,輕輕吐出幾個字,
“我未婚,就算有什么,也是你情我愿。一不違反紀律,二不破壞軍婚,輪不到別人來管。”
她的話不急不緩,用他的邏輯,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陸戰驍猛地一噎,后面所有準備好的冷嘲熱諷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疏離的眼睛,一股強烈的挫敗感涌上心頭。
她總能這樣,用最平靜的方式,讓他所有的攻擊都像打在了棉花上,反而顯得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小丑。
五年前如此,現在依然如此。
他臉色鐵青,最終只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沈靜姝,你好得很!”
沈靜姝不再看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
“謝謝夸獎。如果陸隊長沒有其他工作指示,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還有訓練。”
“對了,陸隊長,我叫沈黎。”
說完,她不再看他鐵青的臉色,轉身快步離開,將那個渾身散發著戾氣的男人甩在身后。
陸戰驍盯著她決絕的背影,一拳砸在身旁的樹干上,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他真是瘋了,才會來自取其辱!
而這個女人,比五年前更加牙尖嘴利!
回到臨時宿舍時,沈靜姝幾乎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了。
同屋的周曉薇和其他兩個護士早已癱倒在床上,唉聲嘆氣。
“沈黎姐,你回來了!對不起,都是我害得你多跑五公里。”
小姑娘說著,帶著哭音。
“沒什么,就當鍛煉了。”
“我的天啊這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陸教官也太可怕了”
另一個小姑娘揉著酸痛的胳膊,小聲抱怨。
“是啊,長著一張帥臉,卻像閻王一樣,真是陸閻王”
沈靜姝躺在床上,聽著小護士的話,噗嗤一聲笑出來。
原來他到哪里,都是陸閻王!
“哎,沈黎姐,你還別說,‘陸閻王’這外號可不是咱們瞎起的!”
周曉薇一下子來了精神,側過身對著沈靜姝說,
“我哥也是當兵的,以前在別的軍區,我聽他說起過陸教官!說他以前在西北邊防團當團長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訓兵訓得狠,對自己更狠,帶出來的兵個頂個的尖子,敵人聽了都犯怵,所以底下人都偷偷叫他‘陸閻王’。”
她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八卦的語氣,
“聽說他是四年前從邊防調回來,空降到‘野狼’當大隊長的。一來就把這群眼高于頂的特種兵收拾得服服帖帖,可見這名號真不是白叫的!”
沈靜姝聽著周曉薇的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心里泛起一絲復雜的漣漪。
四年前調回來的
那正是她離開后不久。
他為什么要調回來?
沈靜姝翻了個身,強迫自己不再深想。
宿舍里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女孩們均勻的呼吸聲。
沈靜姝卻睜著眼睛,望著窗外灑進來的月光。
“陸閻王”三個字,連同他冷硬的眉眼和那些被時光掩埋的過往,在她腦海中反復盤旋,讓她久久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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