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胞因子風暴
沈靜姝還想說什么,但又一波高熱帶來的劇烈寒戰和頭痛襲來,讓她痛苦地蹙緊眉頭,無力地靠在他懷里。
陸戰驍就這樣抱著她,像抱著易碎的珍寶,一動不動。
任清雪和其他醫護人員站在帳篷門口,看著這一幕,最終都沒有再上前阻攔。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陸戰驍抱著沈靜姝,不時用酒精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拭她滾燙的額頭和脖頸。
后半夜,沈靜姝的體溫在藥物作用下終于勉強降下一點,雖然依舊在高熱,但至少不再那么駭人。
她也終于在陸戰驍的守護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陸戰驍輕輕將她放回床上,蓋好被子,卻依舊握著她的手,守在床邊,目光一刻也未從她臉上移開。
天快亮時,任清雪進來再次檢查。
“體溫39度,總算降下來一點了。”
她松了口氣,看向眼睛布滿紅血絲的陸戰驍,
“你也必須出去了,你需要休息。”
陸戰驍深深看了一眼暫時安穩睡去的沈靜姝,終于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伸出手撫著沈靜姝的臉龐,輕柔地將沈靜姝額頭上汗濕的頭發撥開。
“我就在外面守著你。”
他轉身,跟著任清雪進行嚴格的消毒程序后,走出了白色帳篷。
晨曦微露,照在他疲憊卻依舊挺直的脊背上。
他知道,這場戰斗遠未結束。
但他和她,都將戰斗到底。
隔離進入第四天,沈靜姝的高熱持續不退,并且開始出現新的癥狀。
劇烈的惡心感毫無預兆地襲來,伴隨著一陣陣痙攣性的腹痛。
她伏在床邊,干嘔不止,卻什么也吐不出來,只覺得膽汁都要被嘔出,喉嚨和食道火辣辣地疼。
隨后,無法控制的腹瀉開始了,幾乎耗盡了了她最后一絲力氣。
她的面部、頸部乃至胸部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潮紅,像被灼燒一般,眼結膜也充血紅腫,看東西都帶著一層血色的模糊。
最可怕的是持續不退的高熱如同山火,皮膚灼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痛楚。
沈靜姝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克里米亞-剛果出血熱,死亡率急劇攀升。
劇烈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清晰認知,讓她受盡折磨。
更令人憂心的是,初步的血液檢查結果顯示,她的體內正在爆發一場劇烈的“細胞因子風暴”。
她自身的免疫系統在過度激烈地攻擊病毒的同時,也開始無差別地損傷她自己的器官和組織。
高燒直逼41c,藥物降溫效果微乎其微。
再這樣下去,即便病毒被壓制,她的中樞神經系統和重要臟器也可能遭受不可逆的損傷。
幾位從軍區總院調派的專家進行緊急會診。
“體溫必須立刻降下來!常規方法已經無效了!”
“必須采用強效物理降溫,減緩代謝,爭取時間!”
“可是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常規的冰敷效果有限”
短暫的沉默后,一位老專家沉重地開口,提出了一個艱難且風險巨大的方案,
“體外低溫誘導——冰水浴。這是目前唯一可能快速降低核心體溫、抑制過度免疫反應的方法。但是過程會非常痛苦,對患者的意志力是極大的考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帳篷外那個如同磐石般佇立的身影。
任清雪咬著牙,走出去向陸戰驍說明了情況和風險。
陸戰驍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幾秒,只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