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姐姐
識字班在離營區最近的風陵村率先開了課。
村支書將一間閑置的倉庫簡單收拾出來,權當教室,雖然簡陋,但打掃得干凈,墻上貼上了沈靜姝和陳硯書親手繪制的識字掛圖和自然圖畫,倒也顯得有模有樣。
開課第一天,村里的娃娃們扒在門框窗邊,一個個小腦袋探來探去,眼睛里滿是好奇和怯生,你推我搡,誰也不敢第一個進來。
沈靜姝也不催促,只是微笑著拿起一塊畫著蘋果和“蘋果”兩個字的卡片,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誰想來嘗嘗這個紅紅的大蘋果呀?認識這兩個字的,待會兒真有蘋果吃哦。”
陳硯書則變魔術似的從口袋里掏出幾塊形狀奇特的石頭,放在桌上,
“快來看嘍,會開花的石頭,會說話的化石,誰先來誰先挑!”
孩子們終究抵不過好奇和誘惑,一個膽大的男孩先溜了進來,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簡陋的教室里就坐滿了大大小小的孩子。
沈靜姝教識字和衛生習慣,耐心又細致,一個個糾正發音,手把手教寫筆畫。
陳硯書則講山川河流、石頭沙粒的故事,風趣幽默,常常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
課堂里充滿了歡聲笑語,瑯瑯的讀書聲和好奇的提問聲飄出窗外,引得過路的村民都忍不住駐足張望,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陸戰驍偶爾會帶著巡邏隊從村口經過,有時會以檢查安全的名義短暫停留。
他總是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目光掃過那片熱鬧的教室,聽著村長對沈靜姝和陳硯書的夸獎。
他看到沈靜姝彎腰耐心地為小娃娃擦臉,看到她因為孩子們學會了一個新字而露出的燦爛笑容;
看到陳硯書如何用幾個小實驗就引得孩子們驚呼連連,看到他們兩人默契地配合著維持課堂秩序、分發學習用品。
那樣的沈靜姝,溫柔、明亮,充滿活力,是他很少見過的模樣。
而她身邊站著的陳硯書,溫文爾雅,知識淵博,與她似乎有著說不完的共同話題。
兩人并肩站在孩子們中間,畫面和諧得有些刺眼。
陸戰驍的眼神微暗下去,他從沒覺得沈靜姝與他而是一個生育工具,即便最初源于一紙婚約。
她的堅韌、她的專業、她此刻身上散發出的光芒,遠比任何傳宗接代的意義都更珍貴,也更深地吸引著他。
那晚的口不擇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那些話否定了她的價值和信念,深深地傷了她。
想起她蒼白而倔強的臉,他內心充滿了難以喻的懊悔。
然而,多年的習慣,讓他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不知該如何撬開一道縫,去緩和兩人之間的隔閡。
他習慣了下達命令和解決問題,卻唯獨不擅長處理這樣細膩糾葛的情感。
他只能將所有的煩躁、內疚和醋意,壓在冷硬的面孔之下,最終化作一聲輕嘆,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轉身離開。
幾天后,沈靜姝注意到一個叫狗蛋的小男孩連續兩天沒來上課。
那孩子平時學習最積極,眼睛亮亮的,總追著她問問題。
她放心不下,下課后便叫上陳硯書一同去家訪。
狗蛋家住在村子最西頭,只有他和奶奶相依為命。
老人家聽到沈靜姝的問詢,頓時急了,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慌亂,
“狗蛋沒去上學?不能啊!他昨天一早天還沒亮就說要去讀書,就沒再回來俺還以為他貪玩,住別人家了這、這都兩天了”
老人說著就要往外沖去找孫子,被沈靜姝和陳硯書連忙攔住。
“奶奶您別急,先在村里問問,說不定只是狗蛋貪玩呢?我們去找找,您留在家里,萬一他自己回來了。”
沈靜姝溫聲安撫道。
兩人立刻在村里詢問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