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陸戰驍,有感激,有感動,有日漸加深的牽掛,甚至有難以明的悸動
但這是愛嗎?
她不知道,只能沉默著。
沈靜婉看著妹妹的沉默,心下了然,嘆了口氣,也不再追問,轉而聊起了別的,想緩和一下氣氛。
“對了,前幾天媽在街上遇到陳伯伯,聽說硯書也去了西北那邊。”
“嗯,我遇到他了,他就是我們團那邊地質勘察隊的隊長!”
沈靜婉笑了笑,兩人便聊了起來。
這邊。
沈父因小酌幾杯被沈母催促著去休息。
陸戰驍在客廳稍坐片刻,覺得是時候該告辭了,便起身去找沈靜姝。
他走到沈靜婉臥室門外,正欲抬手敲門,沈靜姝輕快含笑的嗓音飄入他的耳中。
“是啊,硯書哥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又溫和又靠譜,學問也好,在那么艱苦的環境下,還能把勘察隊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大家都特別佩服他”
陸戰驍的動作頓住了。
“說起來,你們兩個還真是有緣,”
“小時候你整天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人家后面,‘硯書哥哥’、‘硯書哥哥’地叫,甜得很。分別這么多年,天南地北的,居然還能在西北那邊遇上,真是想不到的緣分。”
沈靜婉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些許無奈,
“要不是因為我說不定你們就在一起了。你們從小青梅竹馬,媽和陳阿姨那時候還總開玩笑,說你將來要是能嫁到陳家,她們就真成了好親家,放心得很”
“姐,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我現在過得很好。”
“不過在那里遇到硯書哥也挺不錯的,戈壁灘上條件艱苦,有熟人互相照應,心里也踏實很多。”
屋內,姐妹倆還在暢聊。
門外,陸戰驍身形猛地一僵,胸口像是被一把重錘狠狠擊中。
原來如此。
原來她提及那個陳硯書時,會是這般輕快的語氣。
原來他們之間,并非僅僅是舊識,而是有著那樣漫長而親密的青梅竹馬時光。
——說不定你們就在一起了。
所以,她拒絕他的負責,急于用“成年人的游戲”和“三年之約”來劃清界限,不僅僅是因為所謂的“不想綁住他”,更因為她心里早就住進了別人?
那只差一步就能名正順在一起的陳硯書?
與他這個被利益捆綁、被她“算計”來的丈夫相比,那個陳硯書,才是她原本可能走向的幸福軌跡吧?
一股酸澀和怒意交織成冰冷的浪潮,瞬間淹沒了他。
他眼神暗沉下去,最終沒有推開門,而是沉默地轉身,提前下了樓,獨自站在單元門口,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側臉冷硬,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回陸宅的路上,一路沉默。
在沈家人面前,他依舊是那個沉穩可靠的女婿,但沈靜姝卻敏感地察覺到,他似乎在生氣?
沈靜姝幾次想開口,都被他冷硬的側臉擋了回來。
她茫然地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完全不明白,剛剛在家里還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間,他又變回了那個難以接近的“陸閻王”?
難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對,惹他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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