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背處的軍裝已經完全被血液浸透,額上、手上也滲出鮮血。
“你”她掙扎著想坐起來,膝蓋和腰部的劇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別亂動!”陸戰驍的聲音帶著極力壓抑的痛楚,“檢查自己,有沒有骨折!能動的地方先動一動!”
她依活動了一下手腳和脖子,除了多處擦傷淤青和膝蓋被牽扯的痛,骨頭似乎沒事。
“除了有點兒擦傷,我沒事。你呢?”
黑暗中,陸戰驍沉默了幾秒,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死不了。”
他再次嘗試撐起身體,用那只未受傷的手臂作為支撐,一點點挪動身體,靠向旁邊的巖石上。
“背包還在嗎?”
借著微弱的光線,沈靜姝看到自己的醫療背包就落在不遠處。
“在,在這里。”她緩慢地挪過去,將背包推到他身邊。
陸戰驍沒說話,用那只還能活動的手在背包側袋里摸索著。很快,他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軍用防水手電筒和一盒火柴。
“嚓!”
陸戰驍小心翼翼地用火柴點燃了手電筒前端纏著浸油布條的自制簡易火把,然后將火把費勁地插進巖石縫隙。
“噗”的一聲,橘黃色的火焰跳躍起來,驅散了濃重的黑暗,帶來了微弱的暖意。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空間不大,布滿深綠色的苔蘚。
他們剛才墜落的地方,堆積著厚厚的腐殖層,算是救了他們一命。洞口在斜上方,被崩塌的碎石和冰凌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些縫隙透光透氣。
火光也清晰地映照出陸戰驍此刻受傷的模樣。
他背靠著冰冷的巖壁,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干裂失血。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左肩背——軍裝被劃開一道近二十公分長的口子,邊緣被血浸透發黑。傷口很深,皮肉猙獰地外翻著,鮮血還在不斷地從傷口滲出,染紅了身下冰冷的巖石。
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帶來一陣痛苦的痙攣。
沈靜姝的心瞬間揪緊了。這傷比她想象的更重!
陸戰驍疲憊地閉上眼,靠著巖壁重重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耗盡了力氣。
他抬起那只還能活動的右手,開始解軍裝領口的扣子。
解扣子的動作因為牽扯到肩背的傷口,變得異常艱難和緩慢,他額角的冷汗不停滲出,雙唇緊抿,硬是將痛哼死死壓在喉嚨里。
猙獰的傷口和不斷涌出的鮮血,比她預想的更加觸目驚心。
“別動了!”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聲音帶著顫抖,冰冷的指尖帶著微微的哆嗦覆上他的手。
“傷口在肩上,你這樣硬扯,只會讓撕裂更嚴重。讓我來。”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被血染得發黑的衣料邊緣,緩慢地幫他解開扣子。
疼痛讓陸戰驍認命般將自己交給了沈靜姝,火光在她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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