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初遇
兩年后。
沈靜姝靠窗坐著,身體隨著車廂微微晃動。
她面前的桌上,一張紙頁靜靜地躺著。
《調令》兩個墨黑的大字下面,白紙黑字,如同燒紅的烙鐵——
《關于沈靜姝同志工作調動的通知》
沈靜姝同志:
為響應國家號召,支援邊疆醫療衛生建設,加強基層部隊醫療保障力量,經研究決定,調任你至西北軍區xx邊防團衛生隊工作,擔任軍醫。
接此通知后,請于三日內辦理完畢工作交接及組織關系轉移手續,并前往指定地點報到。
此令。
落款處,是象征著不容置疑權威的鮮紅大印——地方革命委員會人事調配專用章。
西北軍區xx邊防團?那個在地圖上遙遠得只有一個名字、終年被風沙和嚴寒籠罩的地方?
那個陸戰驍的部隊駐地!
她的耳邊還回響著李主任刻板的聲音,
“沈靜姝同志,組織上信任你過硬的政治覺悟和精湛的醫療技術,才把這個重擔交給你!希望你不要辜負組織的信任,克服困難,扎根邊疆,為戍邊官兵的健康貢獻自己的力量!“
多么光榮動聽的說辭。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紙命令的背后,是爺爺怎樣的期望。
可是那又怎么樣,她的戰場在手術臺,在病床邊,在需要她的每一個生命垂危的瞬間!
她的價值,絕不是一個子宮能夠定義的!
在任何地方,她都要發光發亮,即使是荒蕪的邊疆!
她踏上了那輛通往風陵渡、通往那個男人——她名義上的丈夫陸戰驍——駐守的戈壁灘。
只是一想到新婚夜陸戰驍刻薄的話,輕佻的動作,她依然有些膽怵。
戈壁苦寒,醫院簡陋,她都能忍。唯獨陸戰驍那張冷硬如鐵、寫滿厭惡的臉,僅是想起,就讓她脊背發涼。
而接下來的日子,與虎狼同處一隅怕是不好過了。
“目標鎖定,靠窗位置,三號車廂中部。動作快,不能給他跳窗的機會!”
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命令聲,清晰地傳入沈靜姝耳中。
兩天的火車生活顛簸的讓沈靜姝腦袋發脹,她本想趴在桌上瞇一會兒,可那陌生中帶著熟悉的聲音讓她的心驟然一縮,快速將桌上的調令放進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