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你在玩火
這一晚,陸沉驍沒睡好。
卓妍也沒睡踏實。
第二天清晨,卓妍剛走出空間,就聽到樓下傳來被壓抑的爭吵聲。
夾雜著黃翠英尖利的哭訴和陸勇低沉含怒的斥責。
她輕手輕腳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一條縫。
“我受夠了!陸勇,你心里根本就沒有這個家!”黃翠英的聲音帶著破音的顫抖,“大過年的,你非要跟我掰扯那些陳年爛賬,讓全家上下看我的笑話!現在連兒子都不愿意見我!”
“你自己做過什么心里清楚!”陸勇的嗓音壓著火,“要不是你當年”
“當年當年!你就只會說當年!”黃翠英猛地拔高聲音,“是,我當初是使了些手段嫁給你,可這十幾年,我給你生兒育女,操持家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摸著你那點良心問問,我嫁給你之后,有沒有做過半點對不起你、對不起陸家的事?”
客廳里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黃翠英壓抑的抽泣聲。
卓妍正想關上門,卻撞進陸沉驍深邃的眸子里。
他側身站在陰影里,面容模糊,只有緊抿的唇線顯露出冷硬的弧度。
他輕輕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出去,隨后關上了門。
卓妍心頭莫名一緊。
早餐桌上氣氛格外凝重。
陸老爺子沉著臉不說話,陸老太太眼神里帶著無奈和心疼,不住地給沉默的陸沉驍夾菜。
陸勇眼下烏青,黃翠英眼睛紅腫,兩人隔得老遠坐著,形同陌路。
“沉驍,”陸老爺子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過了初五,你帶著妍妍回部隊吧。家里沒什么事需要你們操心。”
這話無異于直接下了逐客令,更是對陸勇夫婦現狀的否定。
陸勇握著筷子的手一顫,黃翠英的臉色瞬間慘白。
“是,爺爺。”陸沉驍應得干脆,甚至沒有看自己父母一眼。
卓妍低下頭,小口喝著粥,心里那點關于“試探”的糾結,在這種低壓下顯得格外可笑和不合時宜。
她忽然意識到,她對陸沉驍的了解,或許遠不如自己以為的那樣多。
接下來的幾天,陸家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黃翠英似乎想彌補什么,對卓妍異常熱情,甚至帶著點討好,不停地送東西、找話說。
而陸沉驍則變得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應答,幾乎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或者出去一整天不見人影。
初四晚上,月色清冷。
卓妍在空間里陪著胡曉曉看完一部電影,心神不寧地出來。
房間里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陸沉驍靠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書,卻久久沒有翻頁。
他似乎剛洗過澡,發梢還有些濕,暖黃的光暈柔和了他平日冷硬的輪廓,卻讓那份沉默顯得更加厚重。
卓妍想起胡曉曉的話,心里那點懷疑和不舒服又悄悄冒頭。
她定了定神,故意沒像往常那樣直接進空間,而是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一套較為單薄的絲綢睡衣——這是胡曉曉之前硬塞給她的“戰袍”,她從未穿過。
“我去洗澡。”她輕聲說,眼角余光注意著他的反應。
陸沉驍“嗯”了一聲,目光并未離開書頁,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極其吸引他的內容。
卓妍抿了抿唇,走進浴室。
磨砂玻璃門上透出朦朧的光影。
她慢吞吞地洗完,穿上那套冰涼的絲綢睡衣。面料順滑貼膚,領口設計得略低,裙擺只到大腿中段,鏡子里的女人肌膚勝雪,眉眼含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倔強和試探。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浴室門,帶著氤氳的水汽走了出去。
陸沉驍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在她出來時,抬了一下眼。
就是這一眼。
卓妍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驟然收縮,拿著書的手指瞬間收緊,骨節泛白。
他整個人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隨即,像是有一股極力壓制卻仍從深處翻涌上來的熱浪,沖垮了他眸中維持的平靜深海,某種幽暗熾烈的情緒幾乎要破壁而出。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呼吸節奏明顯變了。
但那失控僅僅只有一剎那。
快得讓卓妍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