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陸沉驍從國營飯店打包了飯菜帶過來,神色間竟帶著幾分擔憂。
卓妍好笑地看著他,“怎么,擔心被突然叫回去啊?”
“不說這個,咱們今天必須走。”
陸沉驍還真擔心,再不走,年前就趕不到家了。
這要是往年,他會選擇不回去。
可今年不一樣,他要帶卓妍去見家長,把兩個人的關系確定下來。
那顆迫切的心,根本不受他控制。
好在,他擔心的事并沒有發生,兩個人順利上了火車。
由于時間太趕,只買到兩張上鋪。
陸沉驍倒無所謂,完全沒壓力。
他有些為難地看向卓妍,“要么,等一會兒跟別人換換。”
“不用,我又不是老弱病殘,爬得上去。”
相對于下鋪,卓妍更喜歡上面,主打一個清靜。
見卓妍沒有異色,陸沉驍才放下心。
放好行李,兩個人就坐在過道的凳子上,欣賞窗外的風景。
自從來到這里,每天都各種忙碌,卓妍難得有放空的時間,她很享受。
“中途得倒兩次車,全程四天。你如果累了,就上去躺著,有事叫我。”
“這會兒還不累。”卓妍收回視線,“跟我說說你的朋友吧,該不會都是當兵的吧?”
“呃也不全是。等到了京市,介紹給你認識。”
“好啊。”
卓妍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笑彎了眉眼。
陸沉驍心里有點酸,怎么感覺她對自己朋友的興趣更大呢?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部分時間都是陸沉驍在說家里的事,還有京市的風土人情。
卓妍是個很好的聽眾,總能在關鍵時刻給予充分反饋,讓他有話題繼續說下去。
一直聊到天色漸暗,陸沉驍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他一個下午幾乎把這輩子的話都說完了。
他明明是個不善辭的人啊,今天是怎么了?
晚飯時間,車廂里充斥著各種食物的香味。
卓妍先讓陸沉驍去打來兩壺開水,把事先準備好的泡面放在鋁制飯盒里,調料就放在面餅上。
陸沉驍詫異地看著面前的干面餅,“我們,就吃這個?”
“嗯。”卓妍也不解釋,分別在兩個鋁制飯盒里倒滿滾燙的開水,又快速把蓋子蓋好。
陸沉驍狐疑地盯著面前的飯盒,心里暗暗有些后悔,不該把準備吃食的事交給卓妍,她這英國吃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飽。
沒一會兒,泡面特有的香味就從鋁制飯盒的縫隙里溢了出來。
幾乎整節車廂的人都探出頭,尋找香味的來源。
“這是什么呀?怎么這么香?”
“不知道啊,從來沒見過。”
陸沉驍離得最近,更早聞到了香味,眼底的狐疑更甚。
等了差不多十分鐘,卓妍伸手幫他把飯盒蓋打開,用筷子酷酷一頓攪和。
“行了,吃吧。如果能吃辣,就加點兒辣椒油。”
陸沉驍迫不及待地接過筷子嘗一口,立刻被驚艷到了,“嗯,好吃。這是你做的?”
“謝師傅做的。”
卓妍可不想攬這個功勞,距離改革開放還有好幾十年呢,現在說出來也只能上交,沒有一點兒好處。
“同志,你這面還有嗎?我可不可以跟你換點兒?”
卓妍正低頭嗦面,一個身穿中山裝,上衣口袋還別了一支鋼筆的中年人突然出現在她身邊。
陸沉驍警惕地看向對方,“陳叔,真巧啊。”
“哈哈哈,這不是沉驍嗎?還真夠巧的,你這是回家過年?”
那人笑得爽朗,可笑意卻未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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