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嵐不疑有他,開心上車。
一路上,他開車平穩,話也不多,但會把她放在最方便的批發市場門口,約定好大概返回的時間地點。
等藍嵐挑完貨,有些疲憊地走出來時,他的車已經安靜地等在那里了,車上甚至還放著一瓶剛買的、少見的水果味汽水。
“解解渴。”
他順手遞過來,眼神看著前方,一切自然而然。
如此一段時間后,林墨州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一天晚上,孩子們都睡了,藍嵐還在燈下對著賬本。
林墨州走了過去,沒有像往常一樣遞水,而是在她對面的凳子坐下,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緊繃:
“藍嵐。”
“嗯?”
藍嵐從賬本里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嚴肅的表情。
“有事?”
“我最近,看了些書。”
林墨州艱難地開口,耳根有些發紅。
他確實偷偷去新華書店翻過幾本講婚姻家庭的書,還硬著頭皮向運輸隊里幾個結婚的司機同事取過經,雖然對方說的什么“看電影”、“送花”他覺得很虛,但“真誠”和“行動”他記住了。
“我知道,我以前考慮不周,不夠寬容,輕易離婚,讓你受委屈了。”
他目光直視著藍嵐,帶著軍人做匯報般的認真,“離婚,是我活該。”
“可是,我后悔了!”
藍嵐沒想到他突然說起這個,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賬本邊緣。
“我現在說這些,不敢求你立刻原諒,或者可憐我。”
林墨州繼續說道,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用力鑿出來的,“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改了,而且還在改。
我努力跑車賺錢,干貨運,不只是為了養家,更是想能配得上你,能堂堂正正地,再站到你身邊。”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蓄勇氣,然后說出了可能是他這輩子最難以啟齒的句子,雖然依舊樸實得掉渣:
“藍嵐,你很好,比我想象的,比所有人看到的,都要好。
我以前眼瞎,現在治好了。
我想重新追求你。真心實意處對象一樣追。
你能給個機會不?”
說完,他仿佛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藍嵐,等待著她的“宣判”。
那表情,不像是在求愛,倒像是在等待上級下達一項至關重要的作戰指令。
藍嵐完全愣住了。
她設想過林墨州可能會提復婚,但沒想到他會用這樣一種笨拙、直接、卻又奇異地打動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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