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已經擺好了八碟精致的涼菜，光那雕花的蘿卜花，就夠他們看半天。

酒是瓶裝的，貼著紅紙；煙是帶過濾嘴的，整齊碼在盤子里。

藍老頭夫妻倆坐下了，背卻挺得僵直。

趙桂花的眼神忍不住往主桌瞟。

主桌上，藍大勇正笑著跟縣城有頭臉的人物寒暄，舉杯，姿態是自家爹娘從沒見過的從容。

再看看大勇身邊的媳婦，林阿芳。

她今日一身得體的西服套裝，襯得人干練又溫婉大方，頭發也燙了時新的樣式，別著一枚小小的珍珠發卡。

她正低頭跟身邊幫忙的姐妹囑咐著什么，一抬眼，目光掃過這邊，隨即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點了點頭，便又轉過頭去應酬其他客人。

那笑容禮貌，周全，帶著主人家的熱情，卻也隔著一段看不見的距離。

沒有刻意冷落，但也絕無熱絡到可以讓他們像從前在老家那樣，隨意擺出兄嫂爹娘的譜。

就是這距離感，像一盆溫水，澆在他們心頭那點剛剛因妒忌而燃起的不甘的火苗上。

刺啦一下，只剩一縷憋屈的白煙。

這個林阿芳，簡直是脫胎換骨，哪里還有以前的土氣和畏縮！

藍老頭眼睛一瞥，看到了兩個兒子掃過來的眼神，他頓時想起了前車之鑒！

這可是藍嵐那死丫頭的地盤，要是他敢弄出點什么，她絕對饒不了他！

想起在牢房里那些艱難又可怕的日子，藍老頭打了一個寒噤，警告地瞪了小閨女一眼，示意她不要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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