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掙錢了！

“還愣著干嘛？趕緊收！”

六嬸催道，“早上八點車就來拉，趕不上就得等明天，菜就不新鮮，賣不上價了。”

四個人立刻忙碌起來。掐菜、整理、過秤、裝筐。

大棚里溫度高，初春的天氣都有二十度左右，不一會兒幾人就滿頭大汗。

但沒人喊累，甚至沒人說話，只有蔬菜離土的輕微聲響和喘息聲。

上午八點，最后一筐裝好。

三十個底下墊著蛇皮袋的竹筐整整齊齊碼在大棚門口，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大家都洗把臉，換件干凈衣服。”

六嬸說，“等會兒拉菜的車來了，都精神點。”

藍大海這才發現自己滿身泥土，手上還有綠色的菜汁。

他趕緊去水井壓水沖洗，冰涼的井水刺激得他好一陣哆嗦。

抬頭時，從水面倒影里看到自己的臉——黑了，瘦了，但眼神清亮。

剛剛擦干凈水珠，林陽拉菜的廂式貨車到了。開車司機姓李，大家都喊他小李，他一下車就拿出電子秤和記錄本。

林陽沒來，這邊由小李負責，他在其他村點。

“六嬸，這是您說的那家？”

小李打量著藍大海他們。

“對，我鄰居。”

六嬸說得自然，“菜我檢查過了，合格。”

小李打開一筐，仔細看了一遍，又隨機抽了幾棵上秤。

“嗯，達標。裝筐也規范。”

他看向藍大海，“我以后每周二、周五來拉貨，能保證嗎？”

“能！”

藍大海趕緊說，“絕對能！”

“那行，簽合同吧。”

小李從包里拿出文件，“收購價按一塊，但如果有一次質量不達標或者送貨不及時，價格下調兩毛。

連續三次不達標，終止合作。有問題嗎？”

藍大海接過合同，手有點抖。

他認認真真看了一遍，雖然很多條款看不太懂，但他看懂了誠信和責任。

“沒有問題。”

他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雖不漂亮，但工工整整。

裝車，點數，結算。

小李當場付了現金——三百六十元。

三十筐小白菜，另外有兩筐是豌豆苗，這個收購價是三塊一斤，光這兩筐都得了六十塊錢。

嶄新的厚厚的大團結鈔票握在手里，還有油墨的味道。

“點點。”

小李說。

藍大海真的點了，一張一張，很慢。

點完，他抽出一百遞給六嬸：“六嬸，這是之前您墊的種子肥料錢。”

六嬸沒推辭，接過錢：“剩下的你們分。

記住，這錢不能亂花，要留出下一茬的成本，要買新農具，要攢錢擴大規模。”

“我們懂。”

藍大福說。

拉菜的車開走了，揚起一路塵土。

四個人站在大棚前，看著手里剩下的二百六十塊錢，久久沒說話。

最后還是李大花先開口：“咱們真的掙到錢了？”

“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