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真正的城里人
他白天在酒樓時,拿著酒樓包食材的舊報紙,就開始盤算怎么修補墻面、加固門窗。
直到剛才媳婦兒跟他說了房子大概情況,他心里已經有了初步規模。
林阿芳則悄悄算了又算家里的積蓄,又把壓箱底的一點金銀細軟拿出來掂量(那是她當年的嫁妝),對于能買下哪兩座房子,心里有了點底。
“什么!買兩座房子!”
當藍大勇聽清楚林阿芳說什么后,整個人都傻了!
家里的錢都由她管著,他竟不知家里已經有這樣的實力了!
劉大媽果然給力,磨了幾天,城東林阿芳要的那處房子,價格談到了一萬三千零五十。
林阿芳一咬牙,把存折里的錢全取出來,買下了這處房子,又買了跟郊區藍嵐這處房子不遠的一個小四合院。
簽合同交房款的時候,劉大媽帶他們到了街道辦。
原房主的兒子特地從省城回來辦理,是個戴眼鏡的斯文人。
當著街道辦主任的面,林阿芳夫妻倆鄭重地按了手印,然后成包里數了一沓錢放在桌子上,接過那紙微微泛黃的、寫著“房屋買賣契約”和具體條款的紙張,還有兩把沉甸甸、有些銹跡的銅鑰匙,還有一個舊藍色的房本。
林阿芳的手有點抖,藍大勇則緊緊攥著鑰匙,指節有些發白。
送走原房主,劉大媽樂呵呵地說:“成了!藍師傅,藍家嫂子,以后那就是你們的家了!
回頭辦過戶手續,我陪你們去跑!”
林阿芳夫妻倆千恩萬謝,要請劉大媽吃飯,劉大媽擺擺手:“鄰里鄰居的,說這話外道了!等你們收拾好了,請我喝杯暖房酒就成!”
走出街道辦,春日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藍大勇把鑰匙遞給林阿芳一把。
她把鑰匙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很快被焐熱。兩人沒有立刻回酒樓,也不急著去告訴藍嵐,而是不約而同地,又走向城東那個小院。
院門落了鎖,他們就用鑰匙打開。
“嘎吱”一聲,老木門被推開,熟悉的舊院子映入眼簾。
此刻再看,感覺全然不同了。
那斑駁的墻壁,仿佛有了溫度。
那荒蕪的院子,似乎能看到未來種上小蔥、茄子、幾株月季的樣子;那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也好像預示著來日的綠蔭。
藍大勇走到正屋中間,跺了跺腳,聲音踏實。林阿芳則輕輕撫摸著窗欞,想象著貼上嶄新窗紙的樣子。
“他爹,這兒以后就是咱的家了。”
林阿芳的聲音有點哽。
“嗯,咱也真正的成了城里人了!”
藍爸重重點頭,環視著小小的院落,眼里有光,“好好拾掇,不比樓房差。等嵐嵐的超市開張了,咱這兒離得近,還能幫她照應著點。”
春日的陽光給舊屋染上一層金邊。
雖然破舊,雖然清貧,但這是他們用自己的汗水,一點一滴換來的、真正屬于自己的“窩”。
從此以后,在這座日漸熱鬧的小縣城里,他們終于有了根,有了可以完全放松身心、不必覺得是寄居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