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張來福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手里的扁擔不再舉得那么穩。
張來順的眼神明顯慌亂起來,他比哥哥多些小聰明,更知道“犯法”這兩個字的分量。
李彩鳳色厲內荏:“你你嚇唬誰呢?你就是故意這樣說的!”
“我的戰友是縣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不信帶你們去問問他。”
“需要我現在聯系轄區派出所,或者你們老家當地的派出所,一起聊聊你們村的‘規矩’,以及劉家莊那戶所謂的‘談妥’是什么性質嗎?”
林墨州的話像針一樣刺破了李彩鳳虛張的聲勢。她可以撒潑打滾對付普通人,但要對上執法者,尤其是面容冷峻、鐵面無私的公安,她骨子里那種對公安的畏懼立刻冒了出來。
她抓著林秋菊的手,不知不覺松了力道。
藍嵐這時輕輕走上前,擋在林秋菊和李彩鳳之間。
她沒有激烈的動作,只是站定的姿態就形成了一種柔和的屏障。
她先對林秋菊給予一個肯定的眼神,然后看向李彩鳳,聲音冷厲,字字清晰:
“大舅媽,時代不同了。秋菊是獨立的人,不是誰的附屬品,更不是可以用來交易的財物。
她愿意嫁給誰那是她的自由,她現在靠自己的工作過得踏實,這比什么都強。
強迫她,毀掉的是她的人生,也可能把你們自己送進法網。
今天是新年頭一天,你們非要鬧得這么難看,讓大家年都過不好的話,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藍嵐的話,揉合了情理與法理,既給了對方臺階,又軟硬兼施。
藍嵐的手段,之前在柳樹村她已經領教過了,此刻她不敢賭。
李彩鳳臉頰的肥肉劇烈抖動,看看面無表情、眼神銳利的林墨州,再看看氣質出眾、實則更加不好惹的藍嵐,又回頭瞅瞅兩個已經明顯露怯的兒子——
張來福扁擔頭都快杵上了,張來順眼神飄忽,不敢再與任何人對視。
那股支撐著她跋涉而來、蠻橫搶人的心氣,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泄光了。
剩下的只有滿心的不甘和深入骨髓的算計落空后的虛脫。
“好,好你們有本事”
李彩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最終沒敢再放什么狠話。
她狠狠地、復雜地剜了林秋菊一眼,那眼神里有未能得逞的怨恨,也有今日丟盡顏面的羞惱。
更有那種對兒女失控的失落。
她猛地一甩手,肥胖的身軀扭身就往門外走,經過之處刮起一陣冷風。
“媽”
張來福訥訥地喊了一聲,扔下扁擔,趕緊跟上。
張來順更是一刻不停,溜得比誰都快,仿佛身后有猛獸追趕。
陌生男不知道什么時候,早偷偷溜了。
轉眼間,幾個氣勢洶洶而來的人,走得干干凈凈。
林墨州快速把大門關上,王大生對上這個大舅子凌厲的目光,身子幾不可察的抖了一下,畏縮著躲在林秋菊身后。
藍嵐眼里閃過一抹嫌棄,林秋菊腦子進水了,找這么個男人。
不過,想到自己上輩子,跟她也是半斤八兩。
“媽,那咱們還出去嗎?”
藍嵐看看這兩人,一難盡。
想不管,又有幾分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