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兄弟倆都有些恍惚。
“三弟,咱們真干?”
藍大海問。
“干!”
藍大福咬牙,“都到這地步了,還能咋辦?
種地好歹是條正經路。”
“那嫂子她們”
“我做主!”
藍大海難得硬氣一回,“她要是不愿意,就回娘家去!”
話是這么說,回到家,藍大海還是小心翼翼地跟李大花說了。
出乎意料,這次要投資那么多錢,李大花居然沒鬧。
“種地就種地吧。”
她坐在炕沿上,神情疲憊,“總比天天想著不切實際的事強。
我看六嬸這兩年,房子準備翻新了,家電也添了,不比出去打工差。”
周大妮更直接:“我明天也跟你們一起去干活,多一個人學技術,多個人多份力。”
“我也去。”
要投資一大筆錢,李大花比誰都積極。
畢竟那錢大部分都是借來的,要是因為技術不過關虧了,她都不饒過自己。
畢竟那錢大部分都是借來的,要是因為技術不過關虧了,她都不饒過自己。
第二天凌晨五點,天還黑著。
藍大海兄弟倆和妯娌倆就起床了,打著手電筒往六嬸家地里走去。
村里靜悄悄的,只有幾聲雞鳴狗吠。
今天是六嬸帶他們去清理他們家的地,為年初六扣大棚做準備。
六嬸已經在自家院子里等著了,見他們準時到,點點頭:“還算有點樣子。
今天先清你們的地,荒了兩年,草根都得刨干凈。”
到了地里,六嬸指揮:“大海、大福,你們用鋤頭把大草除了。
大花、大妮,跟在后面撿草根。
記住,草根不撿干凈,以后瘋長。”
臘月底清晨的地里,霜霧積了厚厚一層,手一碰鋤頭把,冰涼刺骨。藍大海掄起鋤頭除草,沒幾下就氣喘吁吁。
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十多年沒干過農活了。
李大花蹲在地上撿草根,沒一會兒腰就酸得直不起來。
她看著手上的泥,想起林阿芳滿腳泥巴的樣子,忽然覺得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六嬸不說話,自己拿把鋤頭在旁邊示范。
她動作不快,但穩,一鋤頭下去,草連根翻起,干凈利落。
幾天干到太陽升高,才清出一小片地。
藍大海滿頭大汗,手上磨出了水泡。
他偷偷看六嬸,老太太額頭上也有汗,但手上的動作一點沒亂。
他縮了縮脖子,不敢喊疼。
“歇會兒吧。”
六嬸終于開口。
幾個人如蒙大赦,癱坐在地頭。
六嬸從帶來的布袋里掏出幾個饅頭和一壺水:“先吃點。”
饅頭是冷的,水是涼的。
但沒人嫌棄,都狼吞虎咽。
李大花吃著吃著,眼淚忽然掉下來。
“哭啥?”
藍大海問。
“沒啥。”
李大花抹了把臉,“就是覺得
咱們以前太不是東西了。”
六嬸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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