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低聲道:“既然這樣,我我會盡快找地方搬出去。
等過完這個年,可以嗎?”
“可以,不急在這一兩天。”
藍嵐的語氣緩和了些,但話里的界線依舊分明,“等你買到房子再搬吧,盡量不要影響到孩子上學。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生意上事情多,精力實在有限。
孩子仍舊由媽你媽帶,我每天去陪他們兩個小時,吃穿用度我會負擔一半,直至他們大學畢業”
藍嵐把凡是能想到的,林林總總的都說了出來,就差把空氣都分清楚了。
林墨州越聽臉越黑,猛地抬眼看向她,眼神復雜,眼里是一抹揪心的刺痛。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干澀地說:“既然你要分清楚,那就得聽我的。
之前我給你的錢,就是離婚分給你的共同財產,之前已經說過,我不會要回。
石榴巷的房子是你買的,就屬于你,不用補貼錢給我。
這一年多家里用你的錢,我會還給你。
兩個孩子永遠都是你的,你想帶在身邊也行,跟我一起也行。”
“不,不是這樣算的!”藍嵐的聲音斬釘截鐵,“離婚分的共同財產我可以拿了,但家里的開支你不用給我,就當,給你媽帶孩子的酬勞。”
“不然,你給我的那些錢我也要還給你。”
藍嵐怕他再反對,急忙補充。
她說得條理清晰,利弊分明,沒有賭氣,沒有怨懟,甚至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就像在商討一件普通的、需要解決的公事。
可正是這份冷靜和透徹,讓林墨州清晰地意識到,她是真的已經把他,把這個家放下了,而且走了很遠。
那個曾經說過,離婚不離家,要照顧兩個孩子長大的藍嵐,已經留在了過去。
一陣漫長的沉默在屋里蔓延。
窗外傳來鄰居家電視機的隱約聲響,更襯得這一方天地的寂靜。
終于,林墨州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將胸中某種沉郁的東西也一并呼出。
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好。你說得對。就按你說的來。
房子,出了年我就叫人打聽,盡量買在靠近學校附近,這樣我媽以后接送孩子也方便。”
“行,你看著辦吧!”
這一晚,他們各自早早回了房間。
林墨住回原來藍嵐給他準備的,后來被林秋菊母女倆搞得一團糟的房間。
吃飯時候,兩個孩子還鬧著要爸爸媽媽陪著一起睡,被藍嵐認真嚴肅的教育了一番,孩子長大了,不能再跟父母睡一起。
兩個孩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后委屈巴拉的含著一泡眼淚,被奶奶帶回了房間。
藍嵐默默嘆氣,或者開始時她就不應該順著孩子,由他們胡鬧。
都怪自己,明明是自己離不開孩子,依賴孩子才有安全感,歸屬感,還怪到孩子頭上去,真不是個人。
藍嵐躺在重新歸于一人獨占的床上,望著天花板,心里沒有預想中的如釋重負,也沒有傷感,只有一種空落落的失重感。
隔壁房間,林墨州靠在床頭,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
煙霧繚繞中,他眼前閃過這些年月的零星片段,最后定格在今晚藍嵐平靜而決絕的臉上。
他知道,這個他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從她說出那番話起,對他而,就真的只是一個暫時的落腳點了。
而他,將要重新尋找一塊屬于自己的天地,再重新構建一個屬于自己的家。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