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城里人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偷眼觀察著小女兒憤慨的神情,繼續添油加醋:“最可恨的是你二哥,藍大勇!
他和他那婆娘,在鎮上把粥攤都開起來了,后來又搬到了縣城,開起了小飯館,天天客滿,賺得是盆滿缽滿啊!
可你瞅瞅你爹我,過的這是啥日子?
他們可曾給過我一分錢?
可曾端過一碗熱乎飯?發達了就不認爹娘了,這是不孝啊!
街坊鄰居都在戳我的脊梁骨,說我養了個白眼狼!”
他捶胸頓足,把二兒子藍大勇罵得狗血淋頭,卻絕口不提自己當初如何偏心,以及二兒子一家早已分家斷親的事實。
他在里面聽公安說了,這個時候根本沒有斷親一說,就算斷親了法律上他兒子還得贍養他二老,所以這也是他有持無恐,三番幾次鬧藍大勇的原因。
藍珍珠一聽,火冒三丈。她本就對二哥一家突然發達有些泛酸,此刻更是被父親的哭訴點燃了暴脾氣。
她“啪”地一拍桌子:“反了他了!爹,您別難過,這事兒我給您做主!
我這就去找二哥,問問他還有沒有良心,眼里還有沒有您這個爹!”
她是個急性子,風風火火,當即也顧不上做晚飯,安頓好父親,就騎著自行車帶著藍老頭直奔飯店。
很快到了“藍家酒樓”,正是傍晚飯點,里面人聲鼎沸,二嫂林阿芳在廚房和堂間穿梭忙碌,滿頭大汗卻眼神明亮。藍大勇則在一旁指揮著幾個員工收拾碗筷,他偶爾搭把手搬抬東西,他本就是個憨厚寡的人,如今日子好了,臉上也多了些笑容。
藍珍珠一腳踏進飯館,目光掃過這熱鬧場面,心頭火更盛。
她沒顧上叫一聲“二哥二嫂”,直接沖著藍大勇就開了炮,聲音又尖又利,引得食客們都紛紛側目:
“二哥!你可真行啊!這飯館開得紅紅火火,鈔票大把大把地賺,就把咱爹扔在老家不管不顧了是吧?
爹都快吃不上飯了,跑到我那哭得老淚縱橫,你良心讓狗吃了嗎?”
藍大勇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弄懵了,手里端著的空盤子差點掉地上,黝黑的臉上瞬間漲紅,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只是訥訥地叫了一聲:“珍珠,你你胡說啥呢”
正在灶間指揮人炒菜的林阿芳聽到動靜出來,看見兩人時,臉都黑了。
她是個爽利性子,但講道理,見小姑子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地鬧事,臉色當然不好看。
她舉著鍋鏟擋在丈夫面前,語氣還算克制:
“他小姑,你這話是從何說起?
我們什么時候不管爹了?逢年過節,米面糧油,我們少送了嗎?
爹身體不舒服,哪次不是大勇給錢?就今天,還給了他五十塊錢呢!”
“五十塊錢?你們賺那么多錢才給他五十!”
藍珍珠雙手叉腰,妒忌得眼都紅了,聲音更高了,“別扯那些沒用的!爹剛才就在我家哭呢!說你們不孝,不贍養他!你們今天必須給個說法,每月該給爹多少養老錢,必須定下來!
不然,我就讓街坊四鄰都評評理,看看這開飯館的大老板是怎么苛待親爹的!”
她的聲音太過尖銳,氣勢洶洶。
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殺了她老爹,她尋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