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賣貨看場的有劉招娣和阿妧,另外還請了幾個臨時搬運工。
阿妧正在店內清點貨物,她手上的動作麻利精準,盡管臉上的疤痕在日光下依然明顯,但那雙眼睛卻透著專注與沉靜。
“嵐姐,林老板的貨運車晌午就能到。”
阿妧抬頭說道,聲音雖沙啞,卻已比初來時清亮許多,“這批電飯煲還沒到,就被人預訂完了。”
來之前,藍嵐就把劉招娣給的訂貨單交給了她,所以她一來就能上手了。
藍嵐點頭,看阿妧上手了,私底下問劉招娣,“你看,這人怎么樣?”
“我看還行,以后干得好,再給她長點工資吧!”
干妹子藍嵐找的人,劉招娣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我想實行領提成制度,就是給她提成百分之一,或者百分之零點五,賣出去的越多她拿的越多,這樣才有動力。”
“我看行,都聽你的。”
有藍嵐出謀劃策,劉招娣懶得動腦子,反正聽妹子的沒錯。
兩人說了一會兒公事,又說私事,藍嵐就回了北縣。
為了方便,劉招娣夫妻兩人在瑜市租了房子住下,北縣家里孩子有兩個老人來帶,他們放心的很。
藍嵐下午回到北縣,今天周末,張桂芳帶著兩個孩子也在商行。
藍嵐正要吩咐什么,忽見斜對面自家酒樓門口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打補丁的灰布衫的老頭拄著拐杖,一路跌跌撞撞地沖過來,身后跟著幾個看熱鬧的街坊。
“藍大勇!你個不孝子給我滾出來!”
老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癱坐在商行門口,枯瘦的手掌拍打著地面,“你爹我都要病死了,你在這開鋪子享福,對老爹不管不顧啊!”
藍嵐臉色驟變,暗道不好。
這老頭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個偏心眼爺爺藍老頭。
“爹,您這是做什么?”
藍大勇聞聲匆匆從后院跑出來,這個憨厚的漢子一見父親當街鬧事,頓時手足無措,“我上月才給您送了藥錢”
“那點錢夠干啥?”
藍老頭猛地咳嗽起來,渾濁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裝修一新的飯館,里面傳來陣陣飯菜香味,他的口水都差點流下來。
“你現在闊氣了,在縣城開這么大的飯館,就不管老爹死活了?
我這咳嗽再不看大夫,明年今日就是我的忌日!”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此起彼伏。藍大勇急得滿頭是汗,伸手要扶父親起來:“爹,咱們進去說,進去說”
“我不進去!”
藍老頭一把甩開兒子的手,力氣大得一點也不像生病之人。
聲音又提高了八度,“就在這說清楚!
今天不拿五百塊錢給我看病,我就去報公安,告你個不孝之子!”
藍大勇身子一僵,黝黑的臉上血色盡失。
他看了看酒樓門口,如果他名聲壞了,肯定會影響酒樓生意,他父親這招正中要害。
“五百塊錢?”
剛剛走過來的林秋霞倒吸一口涼氣,“這夠普通人家過兩年了。”
藍嵐兩手抱胸冷眼旁觀了一會兒,注意到她爺爺雖然哭天搶地,但拍地的手掌有力,咳嗽聲干澀無痰,根本不像是重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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