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那你知不知道，你是從哪兒抱來的？

親爹娘在哪兒”

李大妞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迷茫和習以為常的淡然。

“不清楚。

聽我養母說，在十九年前，從從縣醫院回家的路上撿到我的。

那時候我好像剛出生沒多久，裹著個舊襁褓，什么線索也沒有。”

十九年前！

縣醫院！

時間、地點，像兩把重錘，狠狠敲打在張桂芳的心上！

十九年前，她生林秋菊難產，男人不得不將她送到縣城醫院。

她就是在縣醫院生的女兒林秋菊！

當時當時發生了什么？

張桂芳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拼命在記憶的長河里打撈。

年代久遠，很多細節已經模糊。

她只記得生二胎的時候她已經痛暈了，頭暈暈乎乎的

難道

難道在那段時間里，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了她的腦海——

難道她當年生的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難道她的秋菊，還有個孿生姐妹？

而這個姐妹，當年被人偷偷抱走了，然后又遺棄了？

所以眼前的李大妞，才會和墨州長得如此相像？

因為他們是親兄妹？

這個想法讓她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她看著眼前這個勤快、眼神清正的姑娘，再想起自家那個被王大生打得流產、卻依舊執迷不悟、懦弱不堪的女兒林秋菊，巨大的反差讓她心痛如絞。

如果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

那這十九年，這個孩子在外面受了多少苦？

而秋菊她寵了十九年、疼了十九年的女兒，難道是

張桂芳不敢再想下去。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趕緊扶住了旁邊的貨架才站穩。

“張奶奶，您沒事吧？臉色怎么這么白？”

李大妞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可能有點頭暈，老毛病了。”張桂芳強撐著擺擺手，目光卻依舊無法從李大妞臉上移開，那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懷疑，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種難以喻的、母性本能被觸動后的酸楚和心疼。

她必須弄清楚！

十九年前，在縣醫院的那幾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不僅僅是為了解開心中的謎團，更可能關乎著兩個女兒截然不同的命運！

張桂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向李大妞的眼神，已然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探尋和憐惜的意味。

這時商行里客人多了起來，很多人趕在下班時間出來買東西。

人來人往，一切如常。

可張桂芳的心掀起了驚濤駭浪，再也無法平息。

不，她必須回石頭村一趟，問一下當年陪她到縣城生產的人，六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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