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計生
她的話語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不僅割裂了他的期盼,也割傷了她自己。
拒絕他,她的心同樣在滴血。
這些日子的相處,他默默的守護,堅實的臂膀,早已在她冰封的心湖上鑿開了裂縫。
可是,那前世的陰影如同附骨之疽,讓她無法鼓起勇氣,去擁抱近在咫尺的溫暖。
看著她淚流滿面、渾身顫抖卻依舊固執地拒絕自己的模樣,林墨州所有勸說的話都哽在了喉嚨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過去他的過錯,還有一道他無法理解、也難以跨越的,屬于藍嵐內心深處的鴻溝。
那種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所有的期盼、不解和傷痛,都化作了一聲沉重而悠長的嘆息。
他退后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變得沙啞而疲憊:
“好我明白了。”
“如果可以,我愿意等,無論多久。”
他沒有再逼迫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藍嵐心碎——
有愛意,有痛楚,有遺憾,更有一種被拒絕后的落寞和蕭索。
“天快亮了,我回隊里了。”
他低聲說完,轉身,默默地開始收拾自己簡單的行李。
藍嵐靠著冰冷的墻壁,看著他沉默而挺拔的背影在晨曦微光中忙碌,眼淚流得更兇了,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她知道,她親手將他推開了,也將那份可能存在的、嶄新的未來,徹底關在了門外。
林墨州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照顧好自己,還有孩子,等我。”
他留下這句話,便決然地拉開房門,踏入了外面尚未完全明亮的曙色之中。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他的身影,也仿佛將屋里所有的暖意一并帶走。
藍嵐無力地滑坐在地上,將臉埋入膝蓋,無聲地痛哭起來。
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失落和漫無邊際的迷茫。
她守護了自己搖搖欲墜的安全感,卻好像永遠地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而離開的林墨州,走在清冷寂靜的巷子里,心頭沉甸甸的,充滿了難以說的遺憾和自責。
他原本以為,只要他努力彌補,真心改變,總能重新溫暖她那顆冷卻的心。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有些冰封,源自他未曾觸及的深淵。
是他傷害了她,錯過了她
歸隊之路,變得前所未有的漫長與孤寂。
屋里的藍嵐跌坐在地上,不知道過了多久,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以為是林墨州回來,她急切想起來,腿卻麻了。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門開了,張桂芳嘟囔著“誰啊?”趿拉木屐去開門。
“秋菊,大生,你們怎么來了?”
門口的秋菊穿著寬大的粗布藍衣,像個老嫗。
王大生一手牽著王花兒,一手挎著一個大布包,做賊般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說道:“媽,你讓我們進去再說。”
藍嵐揉著雙腿出來,意外地眉毛一挑。
“秋菊來了啊?那么早!”
“嗯!”
林秋菊連嫂子都沒喊,悶聲用鼻子應了一聲,當打招呼,低頭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