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走了,等待藍大海一家的,是拘留和賠償。
再說林墨州這邊。
林墨州揣著老戰友李建軍給的地址,找到瑜市軍區后勤部下屬的運輸隊時,看到的景象與他預想的有些出入。
門口依舊有士兵站崗,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但院子里的車輛卻不再是清一色的軍綠色解放卡車,夾雜著幾輛顏色各異、型號不同的民用貨車,顯得有些雜亂。空氣中除了汽油味,還彌漫著一股忙碌而略顯浮躁的氣息。
李建軍熱情地接待了他,帶著他辦理了臨時出入手續,邊走邊介紹情況,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興奮交織的復雜:
“林子,不瞞你說,現在隊里情況跟以前不一樣了。”
李建軍壓低聲音,“上頭下了文件,要搞‘自負盈虧’,縮減軍費開支。咱們運輸隊現在算是半承包了!
名義上還歸后勤部管,但實際上,大部分運營成本、車輛維護、人員開支都得自己想辦法。”
他指著院子里那些民用貨車:“看見沒?除了保障部隊必要的物資運輸任務,咱們現在也得接外面的活兒,拉私貨,跑長途,賺差價,不然弟兄們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林墨州眉頭微蹙。
他習慣了部隊里令行禁止、任務明確的模式,這種既要服務軍隊又要參與市場經營的混合狀態,讓他感到有些不適和茫然。
“承包?個人承包?”他捕捉到關鍵詞。
“那倒不是,”
李建軍搖搖頭,“是隊里幾個有門路、膽子大的干部牽頭,組了個‘經營小組’,算是集體承包吧。
但里面彎彎繞繞多著呢”
他沒有深說,但眼神里的意味,林墨州讀懂了。這所謂的“集體承包”,恐怕權力和利益都集中在少數人手里。
李建軍把林墨州引薦給了運輸隊現任隊長,也是“經營小組”的負責人,姓孫,是個身材微胖、眼珠子轉得很快的中年男人,以前在后勤部門坐辦公室,沒什么實際帶兵或跑運輸的經驗,但據說很有些門路。
孫隊長上下打量了林墨州幾眼,目光在他挺拔的身姿和沉穩的氣質上停留片刻。
臉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林墨州同志是吧?建軍跟我提過你,部隊的精英尖子,開車技術肯定沒得說!歡迎歡迎!我們隊現在就缺你這樣技術過硬、政治可靠的老兵!”
他話說得漂亮,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啊,墨州同志,你也知道,現在隊里情況特殊。
雖然是戰友,但有些規矩不能壞。
你得先從臨時工干起,跟著老師傅跑幾趟車,熟悉一下現在的路線和嗯,業務流程。待遇嘛,基本工資不高,主要看出車補助和嗯,績效。”
“績效?”
林墨州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
“就是看你拉貨的效益。”
孫隊長含糊地解釋了一句,隨即安排了一個姓王的老司機帶他。
老王是個跑了幾十年車的老油子,臉上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溝壑,眼神里透著精明的疲憊。
一開始,他對林墨州這個空降的“關系戶”并不熱情,只是公事公辦地讓他跟車。
頭幾趟任務,是往鄰近幾個縣的兵站運送被服和日常補給。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