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虛弱的看著君青宴,干裂的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如蚊蠅。
君青宴聽不清他說的是什么,但是從他的口型看的出,他說的是他說。
君青宴轉身出去,讓獄卒去給江太傅準備些水和吃的。
江太傅是罪臣,壞事做了不少,但對澧朝社稷也并不是全無功勞。
就算是依照律法吵架斬首,也不會過于苛待與他。
君青宴看著江太傅喝了水,吃了飯。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任何帝王的架子,安靜的坐在牢房的板凳上,就這么看著江太傅吃東西。
貪婪是人的本性,一旦有了欲望,就很難自控。
他幼時聽先帝說過,江太傅是個滿腔抱負,難得清廉的官員。
可是當年那個滿腔抱負,厭惡貪官的人,如今變成了最大的貪官。
不僅是貪,還奸。
江太傅吃了些東西,喝了些茶水潤喉,終于恢復了些力氣,也可以說話了。
他看著君青宴,苦笑了聲,“能讓皇帝在這種污濁的地方看著我吃飯,我也算是沒白活了。”
他嘆了一口氣,“當年,陛下還年幼之時,我就覺得陛下未來必然是會有大作為,還與承德帝說起你適合登基大寶,澧朝在你的治理下,定然可以富強。”
“如今看來,我的眼光沒錯,陛下確實是位很厲害的皇帝。”
君青宴沒有打斷他的廢話,聽著他回憶當年。
江太傅當年也給君青宴上過一段時間的課,也算是他的老師。
只不過,如今打親情牌沒有用。
江太傅要并非是在打親情牌,他只是人之將死,想起了一些往事。
說真的,他其實不是很了解當年承德帝明明那么喜歡君青宴,為何不將皇位傳授給他。
之前是想不明白,后來其實明白了。
君青宴并非是承德帝的親生兒子,興許根本就沒有皇室血統。
可他知道的時候,君青宴已經登基為帝了。
其實身為良臣的話,是最喜歡君青宴這種明君的,但是身為奸臣,最不喜歡的就是君青宴這種聰明的君王。
所以,當年的江太傅很喜歡君青宴,后來的江太傅,很不喜歡君青宴。
他回憶完過去,依舊沒有說那些贓款藏匿的位置。
君青宴并不催促,看著他一會回憶,一會搖頭苦笑的。
過了許久,江太傅才感慨結束,起身朝著君青宴跪了下去,“陛下,罪臣知道如今說什么都沒沒用了,只求您能夠饒恕我的小兒和我的孫女,只要您答應留下他們性命,我便將那些金銀珠寶藏匿的位置告知。”
“這不是威脅,是祈求。”
這些事都是他做的,江有汜和江馨雨并不知情。
君青宴沒有立刻答應江太傅,只是淡淡的看著他道:“江太傅是從何時開始變了的?”
從賬簿看來,應該是已故廢帝登基的半年后。
但是之前并不能說他就沒有。
江太傅嘆息了聲,“廢帝無能,我那時候急缺銀子,后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人的貪欲一旦被激發出來,再想要收手就很難了。
江太傅也有話想要跟君青宴說,“陛下是為了保丞相府,才決定除去我的吧。”
他雖然是問君青宴,可是卻是肯定的語氣.
他眼神復雜的看著君青宴,“陛下有沒有想過外戚權力太大不是好事?如何確定云華序那個老匹夫就不會有反心?”
“我奏折所并非都是無稽之談,陛下最好還是派人查一查云華序,切勿被美色迷了心。”
到現在,他還想要咬云華序一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