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牛看了他半晌,秦炎也看著它。
一人一牛對視著,冬日的風從中間刮過,卷起幾片枯葉。
大黃牛又“哞”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像是在嘆氣。
然后它低下頭,用腦袋拱了拱秦炎的腰側。
秦炎整個人僵住了,握著耙子,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被一頭牛拱了?它這是啥意思?
“顧老板!”他朝著顧笑所在方向喊,聲音里帶著點無措,“它是要干啥呢?”
顧笑轉過頭,看見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她停下微耕機,走過來,摸了摸大黃牛的脖子,大黃牛舒服地瞇起眼,又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顧笑忍住笑道:“它是看你干活辛苦,想幫你耙田呢。”
秦炎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幫他耙田?大黃牛這是嫌他干活太慢了,所以主動要幫忙?
他看看大黃牛,大黃牛也看著他,眼神純凈得很。
兩腳怪,你干活不行呀,還得牛爺來幫你。
秦炎:
人家顧老板都舍不得使喚的大黃牛,現在主動要來幫他,這是有多嫌棄他啊。
“啊”他憋了半天,只憋出這么一個音節。
顧笑拍了拍大黃牛:“去去,一邊玩去,這兒不用你。”
需要畜力拉的那種大木耙她都沒帶出來,它幫個啥忙喲。
大黃牛不太情愿地“哞”了一聲,又看了秦炎一眼,那帶著七分嫌棄,三分憐憫的眼神讓秦炎都差點破防了。
然后它才慢吞吞地轉身,踏著悠閑的步子回到田埂上,繼續啃它的草。
啃兩口,還抬頭朝這邊看一眼,像是在監督秦炎干活。
秦炎站在原地,耙子杵在土里,一時不知該繼續還是該停下。
雖然手臂還在抖,腰也酸,可到底是自尊心占了上風,他秦大少爺怎么能被一頭牛看扁了。
秦炎休息了一會兒,等手臂的酸麻感退下去一些,又重新握緊耙柄,開始耙起田來。
顧笑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他干得有模有樣,沒說什么,轉身回去繼續耕田去了。
太陽慢慢西斜,秦炎不知道自己耙了多久,只記得那塊田終于耙完了。
他直起腰,長長吐出一口氣。
秦炎感覺手臂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抬起來都費勁。
腰像是要斷了一樣,每動一下都疼。
他回頭看了一眼上邊的田埂,大黃牛吃飽了,這會兒趴在田里正悠閑地反芻。
見他看過來,它抬起頭,又“哞”了一聲。
兩腳怪,干得還不錯嘛。
這次秦炎聽懂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太累了,累得連笑的力氣都沒有。
顧笑從另一邊田里走過來,看了看他耙的地,點點頭:“還行,第一回干成這樣,不錯了。”
就“不錯了”三個字,讓秦炎心里那點憋屈忽然散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今晚上吃飯他得坐主桌,這是他拿勞力換的,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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