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笑想著這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顧笑照常去梯田割草砍樹燒荒。
到了下午三點的時候,陳中喜陪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來到梯田。
顧笑知道這應該是房主之一了,她放下鐮刀,迎了上去。
“笑笑,這是陳俊時。”陳中喜介紹道,“山腰左邊那棟最大的房子就是他家的。”
陳俊時看著顧笑,眼神有些復雜。
他伸出手:“顧笑是吧?我聽中喜哥說了,是你要買我家的老房子?”
顧笑跟他握了握手:“對,是我要買的。”
“那我先上去看看。”陳俊時的聲音有點干。
顧笑以為他是想去老房子拿一些自己的東西,就點點頭。
三人沿著田埂往山腰走。
路真的不好走,陳俊時好幾次差點滑倒,陳中喜扶了他一把:“小心點,這路你小時候常跑的,現在倒不習慣了。”
陳俊時苦笑:“多少年沒走了。”
自從爸媽過世后,他就再也沒有回過村了。
到了老房子前,陳俊時停下腳步,仰頭看著。
最左邊這棟的窗戶早就沒了,只剩下幾個空洞洞的框,靠山的這邊墻體都有些歪斜了,布滿了蜘蛛網。
陳俊時站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推門。
“吱呀”一聲響,門開了。
陳俊時走了進去,顧笑和陳中喜跟在后面。
屋里很暗,只有窗戶洞里透進來的幾縷光,地上和家具都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墻角結著蜘蛛網,一只蜘蛛正慢悠悠地爬行。
陳俊時走到東墻邊,伸手摸了摸墻面。
墻上還貼著幾張發黃的獎狀,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看出“三好學生”、“優秀少先隊員”的字樣。
“這是我小學時得的。”陳俊時喃喃道,手指輕輕拂過獎狀的邊緣。
“那時候每得一張,我爸就高興得跟什么似的,非要貼在這兒,說讓來來往往的人都看見。”
他又走到廚房里,灶臺是用黃泥壘的,現在已經開裂了。
鍋早就沒了,只剩下一個黑漆漆的灶口,像一張沉默的嘴。
“我媽就是在這兒做飯的。”陳俊時說,“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燒火,煮面條。我和我姐就在這兒等著,等著吃熱乎的早飯,然后去上學。”
他說著說著,聲音哽住了,偷偷轉過臉,用手重重抹了一把。
顧笑站在一旁,沒說話。
陳中喜拍拍陳俊時的肩:“俊時,都過去了,想開點。”
陳俊時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看完了,咱們走吧。”
走出老房子,陳俊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陽光照在他臉上,顧笑看見他眼眶紅紅的。
到了大隊部,陳中喜從辦公桌里拿出一份房屋買賣合同,一式三份,攤在桌上。
“你們看看,有什么問題就提。”陳中喜說。
顧笑和陳俊時各拿起一份,仔細看。
合同內容很簡單,就是甲方陳俊時將位于陳家村山腰的老房屋以五千元的價格賣給乙方顧笑,一次性付清。
房屋買賣后,甲方不再享有任何權利,乙方有權對房屋進行改造推倒重建。
顧笑看完,覺得沒什么問題。她看向陳俊時:“陳叔,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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