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菌子
回去的路比來時的路更難走。
一方面是因為累了,另一方面是因為扛著樹,行動沒那么方便。
但讓楊健驚訝的是,顧笑依然跟得上他的速度,就連在上坡的時候,她都不需要自己的幫忙。
不但不需要他幫忙,她還能主動找他說話。
“楊哥,你干護林員多久了?”
“兩年多,快三年了。”楊健喝了口水。
“你喜歡這工作嗎?”
楊健想了想,才回答道:“說不上喜歡不喜歡,就是習慣了。我爺爺以前也是護林員,我算是子承父業。”
“沒想過出去?”
“出去過。”楊健說,“年輕的時候去城里打過工,干了一年,不適應,又回來了。”
“那你們這護林員是屬于編制內的嗎?”
“我們是鄉村護林員,是聘用制的,不屬于事業編制,你說的那種事業編,應該是國有林場或是自然保護區那種的事業單位。”
“哦。”顧笑點點頭。
接下來的路不太好走了,兩人也很少說話,只專注于腳下的路。
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鳥鳴聲也漸漸稀疏。
楊健走在前頭,不時回頭看一眼,確保顧笑沒落下。
兩人又繼續走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終于看到了停在路盡頭的越野車。
這時天已經擦黑了,西邊的天空還剩下最后一點橙紅色的光。
顧笑把樹從肩上放下來,靠在車旁,長長舒了口氣。
“楊哥,咱們終于出來啦。”
楊健打開后備箱,幫她先把竹筍和鐵鍬放進去,然后看了看那棵樹。
樹比想象中還大,放進后備箱后,后備箱門關不上了。
“就這樣吧。”楊健說,“用繩子固定一下,別掉出去就行。”
他從車里找出捆扎帶,把樹固定好,確保它不會在顛簸中滑落。
顧笑在旁邊看著,等楊健弄完了,才說:“謝謝你啊楊哥,今天麻煩你了。”
“沒事。”楊健把自己的背包放進車后座,再繞到駕駛座,“上車吧,天快黑了,咱們得快點下山了。”
車沿著山路往下開,山路有些顛簸,后備箱里不時傳來碰撞的聲響。
車開到山腳,天已經完全黑了。
顧笑那輛皮卡車還停在早上停車的路邊,楊健把車停在皮卡的前面,兩人下車,開始轉移東西。
顧笑把背簍里的竹筍分了一半給楊健,她再把另外半簍和自己那棵焦黑的棗樹樁子搬到皮卡車上。
她動作很小心,尤其是搬樹的時候,輕拿輕放,像對待什么貴重物品一樣。
楊健把鐵鍬放到車斗里。
“楊哥。”顧笑弄完了,拍拍手上的土,“明天我給你送一筐菌子過來,你自己燒肉吃,特別香。”
楊健回憶起昨晚的小雞燉菌子,不禁開始流口水。
他這回沒推辭,很爽快地點點頭:“行,我可等著啦。”
“那我先走了。”顧笑拉開車門,坐在駕駛座上,回頭沖他揮了揮手,“今天謝謝你啦。”
“路上小心。”楊健說。
顧笑發動皮卡,車燈亮起,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