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成富搓著手,也不吭聲了,顯然在掂量。
對于他們這種在土里刨食的人來說,野心是奢侈品,安穩才是深入骨髓的渴望。
自己不用操心其它的,只需要按要求種好地,聽安排,出力氣,然后收獲一份有保障的報酬,這更讓他們心里踏實。
像顧老六顧成富這樣心思活絡起來的人不少。
村委會那本打算用來登記聯營意向的本子,沒兩天就寫滿了大半頁名字。
村里的氣氛,悄悄地從各自為戰的散漫,向一種隱約的、有核心的凝聚轉變。
人們茶余飯后聊的,不再是東家長西家短,而是“聯營后地怎么劃片”、“自家能被選上幾個人進去干活”、“也不知道這統一種白菜有啥要求”這樣的話題。
顧笑沒太多精力關注這些事,她要考慮的是接下來長春白菜的種子問題。
三百多畝的白菜,這種大面積種植的,頭一樁要緊事就是種子。
就算是統一育苗后再移栽,也要接近七八十多斤的種子。
這頭批種子自然要從她這里出,她簡單算了一下,這么多種子,估計要七八分地的白菜才能蓄留出來。
為了保險起見,她準備預留一畝地的紫心白菜蓄種。
她默默地算了一筆賬。
農家樂要花四五百萬,古榕樹已經花了兩百多萬,村企聯營又要花三百萬出去,還得預留一點給酒廠做運營資金,她手頭的錢差不多就空了。
原本還指望著兩畝紫心白菜能回點血,現在還得留一半蓄種。
這可真是地主家也要沒有余糧了啊。
好在紫心白菜的生長周期快,只要能撐過第一個月,后面就可以讓村里劃出專門的制種田來,統一育種,把種子來源穩定下來。
心里有了底,她站起身,拿起手機給秦輝鳴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立馬被接了,就好像對方一直在等著她的電話似的。
“喂,顧老板?”秦輝鳴的聲音帶著笑意,“你打電話給我,難道是紫心白菜成熟了?”
“秦總可真是神機妙算。”顧笑沒多寒暄,直接道,“我這里的一畝白菜,你看什么時候方便,過來拉走?”
“喲,真的成熟了?”秦輝鳴聲音高了點,“我今天就安排車過去。”
“行,那我就安排鄉親們采收了啊。”
顧笑掛了電話,立馬去村里雇人砍白菜。
秦輝鳴也帶上冷鏈車,準備出發去顧家村。
他沒想到的是,死對頭趙康武一直盯著自己的動向,他才安排車準備動身去顧家村,趙康武就知道了。
趙康武的日子不太好過。
自從秦氏食府靠顧笑家的靈蔬站穩了湘南高端餐飲一哥的位置后,他醉廣寒的生意特別受到影響。
很多老顧客因為他拿不到長春系列的蔬菜,覺得他檔次不夠,都不太愛來醉廣寒了。
他也嘗試過去找別的貨源,甚至托人去外地尋摸品質好的蔬菜,無論多么好的蔬菜,跟紫心白菜一比,口感都差了一大截。
更別說紫心白菜還有那樣逆天的功效了。
他也直接去找過顧笑,可對方一門心思跟秦輝鳴合作,壓根不搭理他。
這回見秦輝鳴親自押車去顧家村,他也立即開著車跟在秦輝鳴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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