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古榕樹從云省運過來已經好些天了。
這些天,她每天凌晨都會像這樣偷偷上山,給古榕樹補充木靈之氣。
木靈之氣比靈氣更能促進植物生長、恢復生機。
只可惜她現在等級不高,施放的木靈之氣不多。
而古榕樹需要的靈氣量可不是那株蘭花可比的。
當初為了救那株蘭花都差點耗盡靈力,更別說這么一棵千年古樹了。
所以這些天每晚十二點一過,她都會跑上山來給古榕樹補木靈之氣。
第一次用的時候,手按在粗糙的樹皮上,靈力順著掌心流出去,像小溪匯入干涸的河床。
她能感覺到古榕內部那種瀕死的枯竭——樹液流動緩慢得幾乎停滯,根系微弱地掙扎,樹芯深處有一小團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
她不敢一次灌太多,怕虛不受補。
前三天,毫無反應。
第四天,她摸到樹干底部有一小塊樹皮,觸感似乎不那么干燥了。
第五天,她感覺到樹液流動的速度快了一點點,非常微弱的變化,如果不是她感官被系統強化過,根本察覺不到。
今晚是第七天。
不知道今天的古榕樹又有怎樣的變化。
正想著,她已經來到古榕樹跟前。
月光下,古榕樹龐大的輪廓矗立在空地中央,三根支撐木穩穩地支撐著榕樹的軀干。
樹冠的枯枝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細響。
她深吸一口氣,手掌貼上樹干。
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施放“木靈滋養”。
熟悉的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流向掌心,注入古榕樹的軀干中。
一開始和往常一樣,她釋放的靈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扯著流向樹根、樹干、每一條細小的脈絡。
她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些干癟的維管束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壤,貪婪地吮吸著生命能量。
但漸漸地她感覺到古榕樹和以往好像有點不一樣。
當最后一點靈力即將耗盡時,顧笑似乎隱隱感受到了某種回應。
這種感覺模糊又遙遠,更像是一種意識層面的感應。
就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生靈經過漫長歲月的等待,再次蘇醒過來一般。
虛弱、疲憊,但真真切切地有什么東西活了過來。
顧笑的心狂跳不已。
她沒有動,一直維持著那個姿勢,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接觸的那一點。
又是漫長的幾秒鐘。
然后,她“聽”到了。
不是聲音,是直接出現在意識里的感應。
古榕樹的回應在她腦海里像是一幅褪了色的古老畫卷,隨著古榕樹意識的恢復漸漸展開。
深山霧氣,鳥鳴猿啼,草木榮枯,季節交替。
既有根系初次扎根土壤的欣喜,也有漫長歲月的無聊與孤寂,她甚至感受到了電閃雷鳴之時,雷火劈落在古榕樹軀干上造成的劇烈疼痛,以及這種感應被生生掐斷之后,接下來數百年的干渴與茫然。
最后一切都歸于死寂。
直到今天,古榕樹再次重新獲得了感知。
和煦的夜風、溫暖的水氣、適宜且肥沃的土壤以及——
被源源不斷注入的生命力。
溫暖又舒適。
沉寂了數百年的古榕樹終于再次蘇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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