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菊趕緊添了兩副碗筷，招呼他們兩人坐下一起吃。

飯桌上，表姑向紅扒拉了幾口菜，眼睛在顧笑身上掃了幾個來回，終于開了腔，臉上堆著笑：“笑笑今年多大啦？”

陳菊是個實誠人，沒多想就接了話：“二十五了，翻過年就二十六嘍。”

“哎喲！”向紅一拍大腿，聲音拔高了幾分，“二十六了？！這年紀可不小了！擱我們那時候，娃都能打醬油了！”

她像是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身子往前湊了湊，對著顧笑，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笑笑啊，表姑跟你說，這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找個好歸宿。”

“表姑認識個縣城的后生，人特別好，在國企上班，鐵飯碗，一個月能掙七八千呢！”

她說得頭頭是道：“家里有房，他爸不在了，跟他媽一起住，這條件在整個縣城都是頂頂好的。”

哦，這是給她介紹對象來了？

顧笑夾了一筷子青菜，有些敷衍地說：“謝謝表姑操心，我現在就想先賺點錢，結婚的事，不急。等過幾年，賺夠了錢再說。”

“不急？！”向紅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尖利起來，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

“你都快二十六了還不急？你想等到什么時候？等到人老珠黃，當老姑娘嗎？你這年紀在村里還不結婚，那是要給家族丟臉的！”

她一說這話，原本還笑瞇瞇的顧建軍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閨女有本事，能掙錢，孝順長輩，團結鄉鄰，怎么就丟臉了？

顧海豐更是“嘭”地一聲把碗重重撂在桌上，眉毛擰成了疙瘩，眼看就要發作。

在顧海豐心里，顧笑那就是頂頂好的孫女，是顧家的驕傲，他自己都舍不得說重話。

這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算個什么東西，也敢來指手畫腳？

向紅卻沒眼色，見沒人接話，還以為自己占了理，越發來勁，繼續口若懸河：“你們現在這些小年輕，就是不懂事，不知道結婚的好處。”

“等以后年紀再大點，好男人都被人挑完了，就輪到你被別人挑三揀四了，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顧海豐氣得胡子直抖，剛要開口罵人，卻見顧笑忽然偏過頭，一雙眼睛清澈又無辜，看著向紅，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表姑，聽你這么說，結婚這么好，那你當初怎么還離婚了呢？”

這話說得輕飄飄，卻一下子捅在了向紅的痛處。

她頭婚嫁的男人是個酒鬼加賭棍，動輒打罵她，后來她實在受不了才離的，這在親戚間不是什么秘密。

向紅的臉“唰”地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張著嘴，半天噎住了一口氣，不上不下。

顧海豐這時也沉聲開口：“笑笑的婚事，她自己做主就行，她就是一輩子不結婚，我這個當爺爺的也支持她，輪不到外人來操心！”

向紅被噎得夠嗆，眼珠子轉了轉，聲音又尖了起來：“不結婚怎么行？！”

“表哥又沒個兒子，她不結婚，咱們老顧家這偌大的家產以后要便宜了誰？”

“砰！”這次是顧建軍拍了桌子。

他有沒有兒子，關這些親戚什么事？更別說還惦記上他的家產了。

他閨女顧笑的本事，十個兒子也比不上。

“向紅！”顧建軍連名帶姓地吼了一聲，臉色鐵青，“你要是還想安安生生把這頓飯吃完，就把嘴給我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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