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頭擺著斑駁的木箱,裝著全家僅有的幾件衣物,桑妤妤翻的都有些心酸,一戶一戶,皆是如此。
墻角一般立著粗陶水缸,盛著從井里打來的冷水,灶臺由土坯砌成,鐵鍋黑黢黢的,鍋底積著經年的煙灰,這個鐵鍋便是最貴的資產了。
而且平頁堡公社的村民們糧食儲備也很少,堆在倉房或炕下的地窖里,數量總體顯得單薄,最多的便是山貨,山貨里面最貴的便是打的野味兒。
桑妤妤曾聽有糧嬸算過,有些村子,一家五口人,一年分到的口糧不過幾百斤,摻著野菜、樹皮磨成的粉,勉強熬成糊糊。
玉米面窩頭是“奢侈品”,只有過年或待客時才舍得蒸,白面饅頭更是稀罕物,孩子們眼巴巴望著,大人卻總說“留著下地干活吃”。
倉房角落的糧囤用草席圍成,為避免老鼠夜間啃食,村民便在附近撒上草木灰驅趕。
想必平頁堡公社就是有糧嬸說的那樣吧。
桑妤妤似乎能想象得到在漫長的冬日,他們糧食越吃越少,青黃不接時,便勒緊褲腰帶,一天只吃兩頓,稀粥里多加水,只為讓肚子“咕嚕”聲小些。
大多數村民家都很窮,窮的讓桑妤妤翻完之后,都想留下點糧食給他們,但她也翻到了富庶的人家。
二八定律真的永遠存在。
窮的越窮,富的越富。
這四戶人家的屋子是村里僅有的青磚結構,而且地窖里的糧食比全村加起來都多,桑妤妤不信這是村集體的糧食。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寫著公社糧倉的地方,里面并沒有多少。
大多數糧食都藏在那四戶人家的地窖里,在糧食底下,還有違禁品——木倉支。
她之前有在靠近山那邊的村民家看見獵槍,但也是她在牛頭村見過的,獵戶和村里民兵隊用的那種,一定數量是合法的。
可這四戶人家藏的,數量極其之多。
足足有一百余支。
而且規格看上去也不是一般村民能拿到的,桑妤妤想到了敵特,該不會這也是敵特操縱的村子吧?
之前她端過的那個敵特村,那時候幾乎家家戶戶都是鬼子的后代,所以他們的生活并不窮,但平頁堡公社不同。
窮的甚至不如牛頭村。
桑妤妤在后世看過不少管理案例,這個平頁堡公社估計是很團結,但領頭人有問題,不僅沒有引導好村民把團結用在正確的地方。
甚至可能利用他們的團結,打著親情或者族村的旗號,發展自己的勢力,或許偶爾“打賞”手下們一些糧食,就讓村民們替他們賣命
不得不說,見多識廣的桑妤妤又真相了。
她在猜測完這些后,繼續在地面上仔細搜著這四戶的屋子,而且拿出了地毯式搜索的架勢。
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連炕洞和灶臺后的縫隙都一一查看。在一戶人家墻壁的暗格里,她發現了一本破舊的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一些交易和分配情況。
雖然字跡潦草,但大致能看出是木倉的進貨單子,以及分配的單子,但她只看得懂個別字,有一些似乎不是漢字,還夾雜了鬼子字,還有一些特殊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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