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機械廠下班的人流中,易中海和賈東旭并肩走在回南鑼鼓巷的路上。
這一路走得很不自在,平時易中海作為廠里的大師傅,走在路上總會有人熱情地打招呼。
可今天,那些熟悉的工友見到他們,要么低頭假裝沒看見,要么遠遠就繞道走,更有甚者還沖他們指指點點。
“師傅,我怎么感覺...大家看咱們的眼神不對勁啊?”賈東旭壓低聲音、有些不安地說道。
易中海臉色陰沉,心里早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但嘴上還是強撐著道:“別瞎想,就是幾個眼皮子淺的,看咱們不在軋鋼廠了就這副嘴臉。”
話雖這么說,可他的腳步卻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剛走到胡同口,幾個在樹下下棋的老頭見到他們,立刻停止了交談,齊刷刷地看過來。
那眼神復雜得很,有鄙夷,有嘲諷。
其中一個跟易中海住同一條胡同的老李頭,平日里見了易中海總會客氣地喊聲“易師傅”。
可今天他卻冷哼一聲,扭過頭去,把棋子拍得震天響。
賈東旭還想上前問個究竟,被易中海一把拉住。
“走,先回大院。”
到了95號院門口,前院幾個大媽正坐在門口擇菜聊天。
一看見易中海和賈東旭進來,原本熱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了。
王大媽第一個站起身,端著菜盆就往屋里走:“哎呀,該做飯了。”
李嬸也連忙起身:“對對對,我也得回去做飯了。”
趙嬸倒是沒走,低著頭繼續擇菜,但那余光還時不時地往這邊瞟。
“這...這是怎么了?”賈東旭小聲嘟囔道。
易中海看見閆埠貴正站在自家門口,拿著個小噴壺,慢悠悠地澆著他那幾盆寶貝花草。
“老閆!”易中海快步走過去,問道,“今天院里這是怎么了?大家看我的眼神...”
閆埠貴左右看了看,便一把拉住易中海的胳膊,低聲道:“老易,來,進屋說。”
進了閆家堂屋,閆埠貴關上門,還給易中海倒了杯水,這才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老易啊,你今天...沒去軋鋼廠?”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沒有,我這不是去機械廠了么,軋鋼廠怎么了?”
“怪不得...”閆埠貴搖搖頭,“今天上午,軋鋼廠貼了大字報,把...把你的事情都給公布了。”
“我的事情?”易中海聲音都變了調,“我什么事情?”
閆埠貴看著他,如實說道:“說你拉幫結派、排擠工友、克扣何大清留給柱子的生活費、賄賂領導幫人走后門...”
“砰!”
易中海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臉色瞬間煞白,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
閆埠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老易,老易你沒事吧?”
“胡說...這都是胡說!”易中海嘴唇哆嗦著,眼睛卻已經紅了,“這是污蔑,是婁半城那個王八蛋報復我!”
閆埠貴扶著他坐下,嘆了口氣道:“老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還是想想怎么處理廠里那些跟著你簽了聯名信的工友吧!”
“他們以為你是為大家出頭,沒想到你背地里干了這么多事...現在被你拉下水,以后廠里還不知道怎么處理他們呢?”
易中海腦子里“嗡嗡”作響,閆埠貴后面的話他幾乎沒聽進去。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