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翩翩見狀,目中現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她伸手入懷,掏出一把竹簡,然后素手輕拋,朝湖中丟去了兩根,接著身體一躍而出,往上踏去。
她仿如蜻蜓點水一般落在竹簡上后,便朝幾丈之外再次拋去竹簡,正想借力跳去,就在這時身形忽然晃了一晃,發出一聲嬌呼,竟是「撲通」聲跌進了湖內。
嗯?這是內力恢復的還不夠嗎?不足以支撐點水而行?
趙倜見狀,身形疾速滑去,然后伸手一撈將對方撈了起來,道:「怎么竟掉下去了?」
「我,我腿還是有些軟――――」被趙倜提著,上官翩翩羞愧難當地道:「那解藥雖然解去了毒煙之毒,但是力氣恐怕十二個時辰后才能全部恢復。」
「既然腿軟難以渡水為何不早講,還硬撐什么,何至于現在弄得落湯雞一樣。」趙倜說道,目光掃去對方筆直修長的雙腿,頓了頓后輕輕搖頭。
「我,我不想――――給前輩添麻煩,我――――」上官翩翩聞更是赧然羞窘:「前輩一人渡湖已是――――」
她話還沒有說完,頭上的黑紗忽然「嘩啦」一聲向下墜落,竟是之前與黑水道人打斗之時便已松疏,剛剛落湖又兜了些水,此刻便再難以包裹得住。
「啊――――」上官翩翩頓時發出一聲驚呼,想要伸手去接,但事發突然,又兼這時身子已是軟弱無力,哪里能夠接得到,便聽「啪嗒」一聲響,面紗已經落進湖中,接著水波一個蕩漾,往遠處沖走而去。
「我――――」上官翩翩立刻有些茫然失措,呆滯不知如何是好。
趙倜這時借著月光看去,只見對方眼眸如星,睫毛撲閃,這時沒有了面紗的遮掩,露出本來的容貌顏色,膚色似玉雪白,雙頰仿若三月桃花明媚動人,眉眼之間絕美無雙,瓊鼻檀口,嘴唇如清晨花瓣嬌嫩,吐氣如蘭,芬芳氣息隨夜風幽幽襲來。
「你看,看什么――――」上官翩翩察覺到趙倜的目光,似乎一驚,立刻伸出雙手掩面,可哪里能全部遮掩,露出了一雙星眸慌亂地從指縫里偷望趙調。
「哦――――」趙倜眨了眨眼,這上官翩翩確是甚美了,不愧名列十大名花,倒不是之前蕭家說的那般只有名號,未必一定符實的道理。
「不,不要看了――――」上官翩翩宛若低聲哀求,羞紅顏色一直延伸至耳下,竟是連雪白的頸子都瞬間變得粉紅起來。
「走吧――――」趙倜緩緩收回目光,心想這魔教妖女怎這一副小女兒之態?身為魔教之人不是該橫行無忌,為所欲為,隨心所欲嗎?怎么這般的害羞?還不如世家女子等人大方爽朗,倒真是古怪了。
他此刻再不語,而是一只手提著對方,可總也不舒服,對方身材窈窕高挑,一雙腿十分修長,他提著對方后面的夜行衣靠帶子,叫對方的足踝和小腿時不時地浸入水里,水花又拍濺至自己身上,有些過于難過和不雅了。
想了想,趙倜稍稍向上一托,扶住了對方纖細的腰肢,對方雙足立刻浮于水面之上。
「啊,前輩,你你,我――――」上官翩翩頓時身子一抖,想往旁躲,可是此刻哪有氣力,身體愈發的酥軟了起來。
「別動,一會就到了。」趙倜淡淡道。
「可是,我――――」上官翩翩身體不住輕顫,傳到趙倜臂上,叫他臉上微微生出些異樣神情。
「你在想男女授受不親吧?不過相機行事,通權達變而已,哪里這么多想法?」趙倜輕描淡寫道,心中暗思情急從權,情急從權,切莫庸人自擾――――
「是小女想多了,可――――」上官翩翩抬起頭來望著趙倜,實在有些忍不住說道:「前輩,前輩為何要救我呢?正邪從來不兩立,魔教與江湖各家都有仇怨,更是為世家所不容,小女魔教中人,前輩冒此大不救我,就不怕,不怕被別人得知嗎?」
「為何救你?」趙倜聞道:「我救人還要理由嗎?正邪與我什么關系,外人又能奈我何,我做事豈在乎他人的評價!」
果然,這位前輩必是楊家作為底蘊的存在,此刻大限已到,行將歸墟,所以不再沉睡而是出世游走人間,只有這樣才會什么都不在乎,我行我素,不再受家族左右,正邪之念的束縛。
上官翩翩心中暗想,不由放下了幾分緊張與惶亂,這位前輩已是行將就木之人,最后出行人間不過打算看一看世上風景,救下自己也是隨性而為順手為之,自己實在不該想太多了。
她這時放下心情,身體不再緊張顫抖,兩人于湖面凌波向前,遠遠看去便是攜肩而行,明月之下,一時間恍如一幅優美畫卷。
片刻之后,至到玉靈湖南畔,趙倜登上湖岸放開上官翩翩,朝四周打量起來。
此處他卻是未曾來過,之前雖也到過湖邊,但都是西北東三面,去天閣上香也是走的湖西,這湖南長這么大從未踏足。
雖然這邊乃為禁地,防備有人盜取給朝廷上貢的玉菱角,但是以往也都是禁夜不禁白,只禁止晚上行走,不禁白日觀游,玉州出寶的事情被篤定后,官府才徹底限制了這邊,不叫尋常百姓前來。
而原本禁止的范圍其實有限,在禁地外圍還是有民戶居住,但玉州城南向來都為平民百姓聚居,尤其西面玉靈湖這里,更多是貧民窟一般的存在,并無什么寬街路,整齊民房之類,樹木雜生,林林酒灑,疏落不齊,還有些類似山包之地,都為古時建城便圈了進來,但后來并沒鏟平建設,就任由如此下去。
貧困百姓隨意尋處建房居住,尤其外方來玉州逃荒討生活之人,官府約束管理并不到位,亂象紛紛,雜亂無章一片。
趙倜看了幾息,瞅向上官翩翩:「你這魔教妖女在哪里匿身,距離此處可遠?
」
上官翩翩頓時不樂道:「前輩豁達隨性,怎好稱呼小女此名,小女乃是魔教圣女,前輩便是不想這么叫那直接呼喚上官翩翩也好。」
趙倜道:「我就愿意這么稱來,江湖之上不都是如此稱呼,妖女便妖女,換來換去有何意義。」
「那隨前輩高興就是!」上官翩翩這時已經撕下一塊夜行衣的袖布,重新將臉蒙上,微有些忿忿地道:「我就住在這處不遠,一直向南到了風波崗后往東便是。」
「風波崗往東嗎?」趙倜聞攢起目光,朝向前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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