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就看一條血紅的舌頭從口中耷拉了出來,足足有半尺長,又厚又寬,分明不似人舌。
接著她突然竟用力往樹上跳躍,膝蓋之處沒有任何變化,竟是跳了一丈多高,然后落下,落地依舊沒動靜發出。
這是想干什么?趙倜嘴角抽了抽,想要上來嗎?可怎么直上直下的蹦呢,不知往前斜著跳嗎?
就看白裙女子落地之后再次跳起,依舊是個豎豎的姿勢,一丈多高時又落下,然后再跳,如此反復多次她似乎覺得不對,停了幾息,竟然上前雙手插進樹干,看樣子想攀爬上來。
趙倜目光盯著她的手掌,本來那手初抽出時只有幾分長的指甲,但到大樹之前居然憑空生出了五六寸來,青黑色的指甲仿佛鐵造,只一下就深深扎進木內。
難道是僵尸?趙倜心中再次泛起疑問,話本里描述過這個東西,民間也有不少傳說,可僵尸不會往出吐那么長的舌頭,也不會露出什么笑的表情,哪怕扭曲生硬的表情都幾乎不會做出。
僵尸身體如僵,似枯木棉石,刀劍難傷,關節生硬,難以回彎,大抵蹦跳行走,和眼前這個東西不符。
眼前這白裙女子還是多以人狀,雖然膚無血色,可也不是書中僵尸的那種色澤,且看著隱隱晶瑩剔透,絕非所謂的僵身。
趙倜運掌在前,觀察這白裙女子,只要她上得樹來便一掌將其拍得粉身碎骨,至于驚不驚動天閣卻不是當下考慮的了。
就看這白裙女子哪怕兩手插入樹中,但卻上得極慢,雙腿依然吊著并不打彎,不會登繞樹于而上,仿佛只能如此姿勢一般。
不過趙倜卻看出異樣,夜風吹過,女子白裙以極其怪異不可能的形態往一旁揚動,揚動的幅度極大極屈折,宛如里面竟是空的也似,并無腿腳存有。
究竟是個什么?趙倜不由瞳孔收縮,隨時準備出手,可便在此刻,就看這白裙女子突然身形一顫,不知感覺到了什么,忽地墜去樹下,接著身形飄動如一縷白煙,直往院落那邊滑去。
趙倜心中驚訝,觀察幾眼看她竟然是奔向那座上方繚繞黑氣的院子,想了想跳下大樹尾隨而去。
這白裙女子似乎知道他在后方跟隨,走了一半,突地一轉頭,整個腦袋全部旋了過來,變成面目向著背部,后腦勺對向前方。
趙倜頓時嚇了一跳,暗道果然還是鬼怪之類,絕非是人,就是不知是哪種鬼物?
這時他隱身陰影,白裙女子卻保持著面目朝后姿態繼續往院落而行,趙倜見狀皺眉,心說既然已經發現了自己那還謹慎什么,你愛轉不轉回腦袋,我接著跟隨就是。
他在陰影之內跳躍,不過片刻就來到那院落前方,這時驚訝發現,原本只是上面繚繞黑煙的院子,此刻院墻院門竟也出現黑色煙霧,隱隱約約間將此處包裹。
怎么回事?剛剛還沒有這樣,難道是那黑衣人闖進去后發生了什么,才叫這院子出現變化?
趙倜心中不解,這時便看白裙女子一頭扎進霧內,隨即失去了蹤影。
他見狀猶豫了三兩息時間,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仔細辨別了一下院門所在,瞬間運起四照神功護體,直接撞了過去。
剎那進入黑煙,卻聽的身外傳來「咝喲」駭人動靜,竟然是四照光柱與黑煙碰觸發出產生,也不知是正常的接觸反應,還是這黑煙含有劇毒邪祟,被四照真氣燃燒。
四照神功大成后最強的功能并非是雄厚絕倫,攻擊無匹,而乃是護體。
四道真氣光柱立于身體四周,將身軀保護嚴嚴實實,百毒不侵,千邪難破,無論什么歹毒之物都難以進入其內傷害,比傳說中的護體罡氣要更完美和強大。
護體罡氣也是江湖絕學,常人不會,資質尋常者即便得到了也難以練成,但和四照神功相比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趙倜這時也不敢隨意撤掉四道光柱,雖然保持這般護體狀態極為耗費真氣,但他這時的內力雄渾無儔,簡直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似大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就這么帶著光柱前行,在這暗夜之中,黑煙之下,恍如天神臨世一般,光氣攝人,氣勢無雙。
那院門并未緊閉,而是開了一個縫,他這時神功顯露,便也不再小心翼翼,在乎許多,直接沖去。
木門根本不及身體,便受四照光柱震動,自行向里退開,趙倜一步便跨入院中。
這時看這院子內景象,卻是愈發詭異莫名,哪里像正常人居住的地方,就算江湖高手,隱居的奇人也沒有這般布置門戶。
就見院內左面居然堆著一個半房高的骷髏山塔,全都是人頭骷髏,但并非骨白之色,而是呈現灰黑顏色,上方滲出騰起層層黑煙,往四處繚繞。
院內右方則排列著一具具似乎尸體般的人形,僵硬靠假山站立,腦袋上套著布袋,看不見容貌為何。
趙倜臉色肅重,單看這院中的情景,哪里像是在天閣這種神圣地方之內,反而似在什么魔怪邪徒的巢穴之中。
此刻那白裙女子失去影蹤,趙倜朝前看去,只看前面屋舍房門洞開,女子應該已進入房內。
他不假思索身體一晃便也踏進,但見并非是尋常的房屋,而竟是一座供神的神堂。
就看這神堂里面燃著血紅蠟燭,散發妖邪光芒,那燭煙都并非正常的淡青顏色,而是隱隱泛著深赤,味道更是腥臭難聞,也不知這蠟燭是用什么油脂煉制而成。
神堂里面正中位置供奉了個恐怖雕像,三頭獨身,一面英俊,一面丑陋,一面猙獰,穿著神盔神甲,懷內還抱著一名年輕貌美女子,女子似哭似笑,似喜似悲,表情難為描述。
神像前方則是供臺與各種奉物,都稀奇古怪,陰森幽黯,不少乃是骨制皮硝而成,也不知為何獸類飛禽,還是人身摘取,叫人看了頗有些不寒而栗,心內惶恐。
趙倜目光掃了這神堂一圈,沒見白裙女子,更沒見先一步進入的那個黑影,這時瞅去神像側面,那里有一個后門,此刻半開半放。
他也不多思,身外四條光柱微一晃動,便來到門前,再一步踏出,進到了后面的院中。
這時只覺景象瞬間改變,更加森冷可怖,前方隱隱約約還有房舍,卻似窟洞一般陰黯,里面竟傳出陣陣叱咤之聲和沉厲的怒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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