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就看那個惡心至極的怪物緩緩地睜開了三只眼睛。
眼似魚眼,白多黑少,里面滿是詭異,充斥了極度的殘酷無情、貪婪與仇恨,混合著不屬于世間的邪惡情緒。
那仇恨似乎因被囚禁于這海底火山之下,等待漫長紀元中的復蘇,時刻想要掀起奴役與毀滅的風暴,帶來極度不可名狀的壓迫之感。
小章魚有點傻眼,他這時腦子有些不夠用,不知道為何自己竟產生了這么多的想法,這――――好像不是一條章魚能夠想到的。
此刻怪物目光沖他看來,仿佛是一種天生的領域威壓,恐怖到令人靈魂戰栗,尤其最上面那顆豎瞳,布滿血絲,視線所及的前方,空間泛起詭異的灰白斑駁,仿佛被無形的力量侵蝕。
小章魚頓時感覺這一刻自己連嘴巴也張不開了,眼珠都活動不了,仿佛都有些上不來氣,難以呼吸,可是不對,章魚也會呼吸嗎?
怪物緩緩抬起覆蓋著鱗片鉗子般的利爪,掌心凝聚出一團渾濁的暗灰色能量,能量飄散的氣息讓周圍的巖地寸寸碎裂,海水凝固成粘稠的膠狀之物。
隨著它一聲低沉沙啞的嘶吼,眼中釋放出暗灰色無數細密的絲線,如同蛛網般席卷四方,凡是被絲線觸碰的東西,都瞬間失去了原本的顏色,變得僵硬冰冷,化為黑灰巖石一般,有一些則直接變成了石屑。
更恐怖的是,甚至連火山之中噴出的毒液,四處亂竄的紊亂水流,都被凝結成石質形態,只是轉眼,這片區域就成為了死寂的石之墳場。
小章魚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無比僵硬,意識似被無盡的黑暗吞噬,此時它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淪為任其擺布的石俑,這種從內到外的侵蝕,遠比瞬間的死亡更讓人膽寒,乃是對生命最為徹底的褻瀆與否定。
小章魚眼神中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仿佛連靈魂都被禁錮在冰冷的石材之內,永世沉淪,萬劫不復――――
「啊!」趙倜一聲大叫,陡然從頓悟之中醒轉,渾身上下出了一層細密冷汗。
「倜兒,什么事?!」趙父在窗外喊道。
「沒事父親,就是剛剛做了個噩夢,打擾父親休息了。」趙倜急忙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緩一緩接著睡吧。」趙父嘟囔了一句,然后翻了個身,呼吸之聲再度勻稱響起。
趙倜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端起桌上茶碗「咕嘟咕嘟」猛灌了大口,接著坐下椅中開始思索。
這精絕元氣功功法圖形引發的頓悟怎么一次比一次嚇人?
而且頓悟之中失去自我,說不定變化成什么東西,上次是一艘幽靈船,這回卻是只自身攜帶毒素的小章魚。
可無論變成什么,最后卻總是被宰割的命運,被圖案中怪物給輕易收拾拿下。
之前幽靈船時所遇的怪物還只是純粹暴力攻擊,但此次這個卻有了法術,還是極其恐怖的法術,居然瞅它一眼便不會動彈,而它看過來后自己身體則開始石化,從肉身到靈魂思緒,全部化為石頭,成了一座石像的存在。
這些怪物究竟是什么東西?功法的圖案是上古煉氣士憑空遐想出來的,還是真實存在的?如果是真實存在的,好像世上并無這些生物,莫非是與外神有關嗎?是生存在天外天的東西?
趙倜深深吸了口氣,大抵此種可能最大,因為這些不可名狀的怪物似非人好胡亂編造,而且就算想像出來又怎會和功法扯上聯系?怎會以此冥想來增加功力?那么多半還是外神的緣故。
他念到這里眉頭稍有舒展,這不是當下須考慮的事情,眼前還是要以練功為主。
隨后看了眼窗外天色,回身至榻上開始冥想練功,一個多時辰之后方才歇息。
第二日早起正常上學,回來每晚勤奮修煉,如此轉眼三天過去,這時他已經踏入了精絕元氣功的中成境界,此功與四照神功并不相合,在體內涇渭分明,不過此功的存在卻使他內力再度大增,已經踏入到一個極致高深之境。
至于天外飛仙劍法,依舊不方便在家中練習,只能等待下次休沐出外再說,而在家勤修內功,也不算浪費時間。
金葫蘆這幾日依舊產生著變化,上面的坑洼之處繼續修復變小,很多地方已經變化得平滑無比,顏色也向著赤金色澤發展。
烏鴉自從上回石林事情,便沒有歸來,而是在玉靈湖畔的樹林中棲息,監視玉靈湖上的一切,趙倜還沒來得及與它說起葫蘆的變化。
這時又幾天度過,趙倜下學回家后趙靈兒堵在小院門口,看著他道:「大鍋,你是不是到了休沐之日?」
趙倜點頭:「明天休沐,你不也一樣?問這個做什么?」
趙靈兒眼珠轉轉:「那大鍋還出去嗎?」
趙倜看她一眼:「確實還要出去和同窗探討課業。」
趙靈兒立刻高興地蹦起來:「那我再看一天葫蘆。」
趙倜道:「看歸看,不要忘記我說過的話,別亂摸亂動。」
「知道了,知道了!」趙靈兒道:「大哥趕快吃飯吧,今日娘燉了好大的一條魚呢。」
趙倜將書箱送回屋內,隨后去吃晚飯,吃完飯后回房讀書,待明月高掛之時摸出了精絕元氣功羊皮冊,打算繼續頓悟上面的圖畫。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