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蒼玄?”趙倜點了點頭,向前仔細看去,不由神色便是一滯。
只看前方那名青衣老者生得十分灑脫,黑須三尺,沒一根斑白,臉如冠玉,更沒半絲皺紋,年紀似乎不小,卻一副神采飛揚,風度閑雅的姿態。
無崖子……趙倜喃喃道,這青衫老者居然和無崖子長得一模一樣。
不但容貌幾乎不差分毫,就是氣質都一般無二。
無崖子那種瀟灑儒雅的氣質繼承逍遙子,逍遙子一身氣度十分瀟灑自在,閑庭信步,揮灑自如,又放蕩不羈。
但無崖子都已經死了幾年,眼前這個必然不是對方,可那又是誰?
趙倜不由露出沉思,莫非是無崖子的孿生兄弟?否則怎么會這樣像呢?
可無崖子的孿生兄弟豈非還是逍遙子的兒子……
逍遙子的兒子為何會一個在遼國薩滿教?另外一個人卻去了天山縹緲峰?
這里面有故事啊,趙倜摸了摸下巴,逍遙子當年必然是來了遼國,很可能在這邊發生什么事情留下了子嗣,而且還傳下了山字經神功。
不過這兩個兒子為何最后分開,李蒼玄在此地,無崖子卻跟隨他身邊,卻是一時推測不出來。
此刻遠處一行人走近,趙倜目光往李蒼玄旁邊一掃,面無表情,立刻便收回來。
李蒼玄的身側有一名身穿宮裝的絕色少女,身材窈窕,眉目如畫,五官精致美好,正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元小仙,居然是元小仙,趙倜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轉了幾圈,看向后面跟來那些人。
除卻薩滿教徒之外,那些百姓牧戶中頗有幾人顯眼,尤其里面一個穿著女真服飾的漢子,生得身材魁梧,氣勢不凡,一副鷹視狼顧神態。
這漢子旁邊還有幾個女真發飾裝扮的人,女真的發型與契丹區別很大,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來。
這幾人看似也都與那些牧戶不同,身背弓箭,眼睛炯炯有神,走路下盤極穩,呼吸緩慢,顯然修有內功。
蕭峰站在前方背手看向李蒼玄,三丈之外李蒼玄止住腳步,哈哈大笑道:“蕭峰蕭大俠,果然守約,不負我今日到來。”
蕭峰點頭:“李祭師,蕭某向來說話算話,非是而無信之人。”
李蒼玄又笑了兩聲:“蕭大俠千里赴約,倒是遵守時間,但恐怕這番卻要敗北而去了。”
蕭峰也露出些笑容:“只怕會叫李祭師失望,蕭某這一年來武功大有精進,李祭師想再與蕭謀平手卻是不可能的。”
李蒼玄道:“蕭大俠此也就說說罷了,其實與癡人說夢無異,不過是自我安慰。”
趙倜這時眼光又次打量李蒼玄,雖然此人和無崖子生得面貌幾乎一樣,氣質也不差分毫,但聽其談口氣,性格卻該和無崖子大相徑庭。
無崖子的性子閑散,大抵自負隱忍,孤高冷漠,情感優柔,疏于人情。
而這李蒼玄之前蕭峰說脾氣火爆,這時聞聽說話,又極有些狂妄驕傲,他如今已經年歲近百還如此,可見年輕之時多該性格跋扈自大,傲慢桀驁。
蕭峰道:“多說無益,既然李祭師來了,那么趕快動手便是,比試完了,蕭某還有事情。”
李蒼玄聞露出不悅之色,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元小仙,轉換和藹神色:“小師妹,且帶人旁邊觀看,我勝過此人之后,便回教內慶祝。”
元小仙點了點頭,道:“原來此人就是師兄說的武功高強者。”
李蒼玄道:“正是,去年我與他交戰數次,本該勝過,但那時因為練功出了一點小岔子,結果都打成平手了。”
元小仙目光流轉,越過蕭峰在后面掃了掃,落在趙倜身上:“李師兄,那后面幾個又是誰。”
李蒼玄皺了皺眉:“上回只他自己來此,那幾個……怕是他的朋友吧?”
他神色倨傲,也不問蕭峰,背手道。
元小仙看著趙倜,嫣然一笑:“似乎有點眼熟呢?”
趙倜只裝沒有看見聽見,從身上摸出一塊玉佩輕輕摩挲。
蕭峰這時道:“李祭師,還未準備好嗎?”
李蒼玄道:“既然蕭大俠這么急迫,那便開始好了!”
他話音落下,身上氣息立刻一變,衣袍勁氣鼓蕩,“呼呼”作響,身后人立刻往兩旁退去。
趙倜抬起頭來,瞅了眼對方,然后目光旁移,落在那幾名女真裝束的大漢身上。
這幾名大漢也退開遠處,為首鷹視狼顧之人露出認真神色,盯向場中。
蕭峰臉上一片凝重,腳下微微用力,四周野草皆倒伏下去。
李蒼玄冷哼不止,身形閃動,蕭峰也發出長嘯,兩人剎那便碰撞到一起。
只聽得“轟”一聲炸響,兩條人影一觸即分,硬碰硬之下,居然有些不分伯仲。
但隨后兩人再次沖上前方,身影交換掠動,瞬間戰在了一起。
趙倜微瞇雙目看去,蕭峰根本不使旁的武功,直接用出了降龍廿八掌,雙掌翻動之間,天地仿佛都為之變色。
他身形威猛無儔,每一掌揮擊都掀起颶風般的氣浪,掌影所過之處,仿佛空氣都被震得逆卷成霧。
李蒼玄則用一種特殊招法,是薩滿教的絕學神方十八打,這種武功不局限拳掌,身上每一處地方都能夠攻擊,身軀晃動下,眼前空間都有些扭曲變形。
兩人兔起鶻落,喬峰掌勢忽變,龍戰于野轟然炸開,掌風之內,似乎浮現巨龍虛影,咆哮之間帶起裂空銳響,竟將對方的勁氣撕出一道裂痕。
李蒼玄見狀臉色微變,忽然就看額上綠光一閃,身后仿若青山降臨,發出巨大轟鳴,氣息變得雄渾無比,每邁一步仿佛泰山壓頂,每下動作都極其沉重,但速度卻不減。
山字經?趙倜不由揚了揚眉,他沒看過山字經運使之時何種狀態,只有一次見耶律延禧偶然露過功力,可不過驚鴻一瞥,這時不禁猜測李蒼玄所用乃為此經。
喬峰這時長嘯一聲,亢龍有悔、潛龍勿用、見龍在田、飛龍在天分別拍出,只看氣浪模糊之間化作龍首形態狂吞而至,竟打得對方那大山般的護身之氣都顫了幾顫。
李蒼玄被震得氣血都有些翻騰,發出一聲大叫,臉上綠光忽閃,身后青山隱隱泛出濃綠顏色,內力崩發如隕石降空,沉重無比,接著神方十八打又次用出。
這十八打同降龍廿八掌不同,降龍廿八掌雖名為廿八式,但其實并非用招數取勝,實際還是以掌力為重,通過不同發力掌意,來打出更強的內勁,據此傷敵。
而十八打純粹就是詭招異術,身上任何一個地方都能使用出來,根本不局限于拳掌腿腳,更不限于用什么兵刃,招式也在時時變化,每一打都含了數種后手,根本沒固定之說。
兩人戰至酣處,只看喬峰降龍掌勢如排山倒海,每一記都似要將天地秩序打亂,而神方十八打招式雖精妙,卻在這至剛至猛之力前漸顯遲滯,四周野草塵土漫天飛揚,兩人身影交錯如神魔相搏,掌風勁氣碰撞不息,聲音久久震蕩不絕。
不知多少招過去,場中兩人身形早交換無數位置,漸漸來至趙倜所坐的大青石旁。
此刻李蒼玄身子靠向這方,眼角余光瞥見青石礙事,但腦中轉瞬又升起借石為己用的念頭,不由冷喝一聲:“還不速速讓開,想要找死不成!”
趙倜聞雙眉蹙起,臉色沉了下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