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倜瞇眼道:“你敢攔我?”
老者咬牙道:“谷主副谷主片刻就到,二位還是先不要離開。”
趙倜冷笑:“看來你們是同妖僧一樣,想找死了?”
老者神情難看地道:“閣下,即便我相信二位和妖僧無關也沒有用,此處死了兩個妖僧,總得谷主看后方可定奪。”
趙倜道:“你在找死嗎?”
老者臉色鐵青:“若閣下執意要離開,我們也不得不出手阻攔了。”
趙倜冷笑一聲:“靈兒,走吧。”說著徑直往外走去,鐘靈在后面跟上。
他邊走邊道:“看來今晚要開些殺戒了。”
這時已行走至門前,外面人紛紛露出提防神色,卷須老者掃視眾人,突然大聲開口道:“攔住他們,谷主到來之前,不能叫他們離開!”
眾人聞互望一眼,個個心中惴惴,妖僧本領如何都是有數,對方能殺死兩名,卻毫發無傷,顯然武功高深莫測,但此刻又不得不出手。
長春谷內人人會武,長春堂是維護山谷秩序的部門,里面高手濟濟,這些人一起動手聲勢浩大,小院內疾風呼嘯,兩旁地上物品都被散逸的勁氣掀翻。
趙倜喝了一聲“滾開”,龍象般若功第十一層全開,一掌拍出。
只聞雷聲轟隆不息,龍象嘶吼夾雜其中,龍象般若掌力氣勢磅礴,浩浩蕩蕩向前沖去,煙塵滾蕩中仿佛在前面開出一處通道,阻攔之人全部口噴鮮血,朝兩旁倒飛。
卷須老者目呲欲裂,哪怕心內知道不敵,卻還是抽出一口狹刀,趁著趙倜掌力將盡之時,刀光一閃,自旁斬來。
他這一刀奇快無比,角度刁鉆,已不知在上面浸淫了多少年,簡直圓潤如意,毫無破綻。
但是卻根本沒有作用,功力完全碾壓之下,任何精妙招數都用處不大,越是精巧就越花里胡哨,這也是真正高深的武技根本不拘泥招數的原因。
真正高深的武技無論掌拳之法,刀劍之術根本就是無招勝有招,一記出手,時時刻刻都在變化,老者這一刀雖然看似沒有破綻,但身為固定不變之招,其實就是最大的破綻。
趙倜根本連瞅都不瞅,寒冰神掌拍出,頓時空氣都冷了三分,氣息肉眼可見變成白茫茫一片,老者不由身形一滯,刀意受阻,這招已然破了。
但寒冰掌力卻未停歇,直接卷來,他大吼一聲再是一刀劈出,這卻不是劈向趙倜,而是劈向寒冰掌風,接著他又一拳向前轟去,卻感覺對方內力仿如長江大河,根本不可抵擋,不由驚得臉色大駭,亡魂皆冒,慌忙往后方閃躲。
可是已經來不及,白茫茫的掌力比他的身形更要快上一分,電光火石之間,早至他身前,他又連擊幾拳,卻根本抵擋不住,瞬間就被掌力撞在身上,他立刻慘叫著向后跌跌撞撞而去,但沒出幾步卻忽然不動,身上肉眼可見一層白霜覆蓋,接著竟然寒冰凝結,整個人被凍在了冰中。
趙倜看都不看這些人一眼,牽著鐘靈,向院外走去,這時小鎮內不少處又傳出打斗聲音,也不知哪里再有妖僧冒出。
鐘靈道:“殿下,我們去什么地方?”
趙倜道:“四邊察看一番,確認一下有沒有婉清的蹤跡再說。”
鐘靈點頭,趙倜拉著她恍如一道輕煙,眨眼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后夜時分,鎮內非但沒有安靜下來,各地火光閃映,幾個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亂象居然有愈演愈烈之勢。
趙倜這時和鐘靈隱于鎮后一顆大樹上,遠遠望著絕壁下方的山洞,道:“只有這塊沒看了,若春娘等人說謊,那婉清必然在其中,反之則婉清并沒有進入長春谷來,極有可能當時越過大山,往山那邊去了……”
鐘靈小聲道:“殿下,這些山洞好像都有人看守。”
趙倜點頭:“無妨,硬闖進去也就是了,若再無發現就想辦法離開,叫長春谷和那些和尚繼續打死打活罷。”
鐘靈道:“殿下有辦法離開這山谷?”
趙倜望了一眼萬仞山壁,道:“前方洞內應該有出外通道,即便沒有也能出去,但卻須費力一些。”
鐘靈道:“都是我拖累了殿下,不然殿下肯定來去自如,不用這么瞻前顧后。”
趙倜笑道:“未至于此,現在就過去察看一番,等天亮后便不好進入了,靈兒在此等候。”
說著,他躍下大樹,向著前方山洞掠走。
這些山洞并非并排,而是或近或遠都隔了些距離,他輕功運至極致,到一處洞口前根本不等守衛的人反應,便點了對方穴道,直接進洞。
但連走了好幾處山洞都沒有什么發現,除了外面的守衛,里面根本沒人,也沒什么奇異之處,看擺設物件應該都是閉關練功的所在。
這時來到一個極大的洞口前方,足足有十來人在此看護,趙倜觀察片刻,隨后身子踩著夜光陰影迅速上前,幾乎沒費什么力,也沒弄出太大動靜,就將人制住,隨后向洞中走去。
只見這洞內時明時暗,嶙峋怪石密布,更有鐘蘆形態怪異,上面滴答水珠“啪啪”作響,仿佛一方古老神秘世界。
他不由皺了皺眉,向更深處走,只看黑暗如墨,偶爾有微光閃爍,洞風猶如鬼哭狼嚎恐怖陰森。
待走了片刻來至一個仿佛大殿般的山窟,此處卻是燈火通明,四周寬闊宏曠,中間有一座半人高造型古樸的石臺,臺上盤膝坐了兩個人。
這兩人面目十分陌生,趙倜在谷中沒有看見過,他目光掃過石臺,臺子看起來似乎有些年頭,上面兩人似乎在看守著什么。
他身形藏在陰影之內,就聽其中一人嘆氣道:“也不知昆侖的人什么時候來,剛才外面報說鎮內大亂,我擔心妖僧尚未平定,這深淵入口再出事情。”
另一人道:“估計很快就能來了,畢竟對面大雪山上就有昆侖同道駐守,今夜不來,明天白日必到。”
之前說話的人道:“希望越快越好,不知為何,我這心中越來越不踏實,剛剛恍惚聽見深淵之中有動靜傳出,不會是里面有東西要出來配合外面妖僧吧。”
另一人笑道:“你這卻是緊張過頭了,我怎么沒聽見聲音,你當這無盡深淵是何善地,輕易就能爬得上來?”
之前人道:“難道不是嗎?我只了解那些妖僧會順著深淵來在世上,至于里面具體什么情形還真不知曉。”
另外一人道:“你年歲輕些,沒聽說深淵里如何也屬正常,我告訴你這無盡深淵可并非說上就能上來的,現任谷主沒來之前我曾跟隨老谷主,他說幾百年前昆侖曾經派人下去探查過,那里面十分險惡,根本無法想象。”
之前人奇道:“有多險惡,居然還無法想象?”
另外一人道:“據老谷主說,深淵之內首先有三樣惡物無處不在,乃是地火地水與地風,那火有燃在一處的,也有如閃電般亂滾亂竄的,一旦挨著立刻焚燒成灰,那水也是如此,有小河小湖,也會突然從上方似雨落下,沾著則直接腐蝕衣物身體,無藥可救,風雖然沒有這兩者厲害,但被吹到骨軟筋酥渾身無力,一旦火水來了卻是再難躲避。”
之前人驚道:“居然這般恐怖嗎?”
另外一人道:“這還只是外物,老谷主說深淵地勢也是極險的,行走艱難不易,尤其這通道至深淵下面那一段,雖然不是豎直光滑難以攀爬,卻石棱如刀,巖刃似劍,哪里就容易上來。”
之前人道:“原來如此,這我便放心了,想那些妖僧根本就難過到這邊來,即便來也來不了幾人,勿須太過擔心。”
趙倜聽到這里,在陰影中神色一片疑惑,兩人居然是在這里守著什么無盡深淵的入口,谷內妖僧竟是從這里爬上來的,而且深淵之中險惡超乎想象,詭異程度匪夷所思。
另外一人這時又道:“雖然不至于過分擔心,但也不能不盯著,畢竟外面妖僧作亂,誰知道當年是不是與深淵中約定好了,深淵下面也會來人配合。”
之前人思索道:“這卻也是,若有約定才屬合理,不過下面這么險惡,到底能不能過來卻是兩說了,不過既然深淵底下環境這么惡劣,那些妖僧是怎么一直活著的?”
另外人搖了搖頭道:“這我也不知道,昆侖那邊應該知曉詳細,老谷主當年倒是曾經說過一句,說妖僧并非是在下面生活,好像是從遙遠地方來的,至于太具體的則不知了。”
之前人點頭:“如果遠來的倒也說得過去,下面那么險惡怎好生存,就不知是從什么地方而來,為何會出現在深淵內。”
另外一人這時剛想開口說話,就聽那臺子下方傳來一聲輕微動靜。
這動靜雖然不大,但因為山洞靜謐,所以聽得特別清晰,趙倜在陰影內不由瞇了瞇眼,他能確定這聲音就是從那八角井口之中傳出來的。
此刻臺上一人忽地跳起,然后整個身子伏在那丈寬的八角井蓋上,耳朵貼住蓋子傾聽,另外一人也站了起來,神色之間全是驚駭。
趙倜摸了摸下巴,這兩人所所語怪異離奇,但那所謂的地下深淵竟真傳出動靜,莫非確有妖僧要從下方出來?
就看趴在蓋子上的人喃喃地道:“里面有聲音,里面真的有聲音,不好了,趕快去叫外面人都進來守護,再通知谷主。”
另外一人道:“我現在就喚他們進來。”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只木鳥,扭動幾下后木鳥身子輕輕一揚,便朝洞外飛去。
但過了片刻外面卻沒人進來,趴著的人著急道:“是不是墨鳥出問題了?還是趕快去看看吧,我聽下面的聲音隱隱約約似乎近了,好像就在往上方來呢。”
另外一人臉色變了變:“我出去喊人,你小心一些。”
蓋上之人道:“這上面的八角玄鐵罩奇重無比,輕易根本揭不開,我再鎮壓于上短時間該沒什么問題,你趕快去吧。”他說著盤膝坐于蓋上。
另外一人點頭,跳下石臺經過趙倜身旁不遠朝外而去,卻渾然沒有發覺趙倜的存在。
就在他剛離開幾息之后,那蓋子下面又傳來一聲輕微動靜,聲音依舊不大,但聽著卻比之前那聲要近了許多。
蓋頂之人額頭立刻有汗水流出,急忙運起功力,臉上一抹烏光閃過,雙手緊緊按在了蓋子之上……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