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倜點點頭,在旁邊靠堂壁處坐定,兩名小尼姑端上茶來,他喝了一口。
李秋水開口道:“趙施主既然不是來問夏國舊事,又何緣故大駕光臨?”
趙倜看了旁邊阿朱一眼,道:“阿紫哪里去了,叫她出來見我?”
李秋水聞微微詫異:“趙施主竟然是來找阿紫的?”
趙倜頷首:“人在何處?”
李秋水搖了搖頭:“施主卻是來晚了一步,阿紫之前偷偷離開了水月庵,連我都沒有告訴。”
“啊?”阿朱在旁聞不由低聲呼道,望向趙倜。
“偷偷走了?”趙倜摸了摸下巴。
“正是如此,宋軍困城的時候我便看她有些驚惶,恐是擔心我的身份會牽連眾人,后來李乾順棄城逃走,宋軍入興州,盤查幾日放松內外出行,她便不見了,想是離開了城內。”
“公,公子,會不會出什么意外吧?”阿朱喃喃道,臉上盡是擔憂之情。
趙倜搖頭,阿紫能出什么意外,她去了哪里,旁人會出些意外才有可能。
“依你判斷,她會往什么地方去?”趙倜瞅著李秋水道。
“這個……”李秋水面露思索:“趙施主之前曾在她身上下過功法吧?她一直擔心施主不會回來解開,之前看發作日期將近曾念叨著要往大理,說施主講了若不過來興州便叫她去那邊解決此事,有可能去大理那邊了。”
趙倜皺了皺眉,道:“還有一段日期才到那功法發作時候,她這么著急跑出去干什么?”
“這個……”李秋水道:“雖然她性格活潑,但未嘗不是擔心害怕,又值大軍困城,兵荒馬亂,好不容易開放了城池,就慌了逃走也有可能。”
趙倜點了點頭:“可也該再等等,這有點太過于怕死了吧,走了具體多久?”
李秋水道:“開放城門出入第二天便從庵中消失不見,未與我說也未留信,十有八九是此種可能。”
趙倜點頭:“既然如此本座知道了,便不久留,李居士在此好好修行吧。”
他說著站起身來往外走去,隨行人等一起跟上。
出了水月庵,阿朱道:“殿下,妹妹真會去大理嗎?”
趙倜想了想:“倒有可能,只是此刻距離功法發作還有些時間,我估計她還是擔心會被李秋水牽連,所以提前跑掉了。”
阿朱道:“那妹妹現在……”
趙倜道:“該是往大理那邊途中,但未必便到,她的性子稀奇古怪,誰知會不會在哪里耽擱耍玩。”
阿朱思索小聲道:“殿下,我,我想出去尋找妹妹。”
趙倜搖頭:“王宮中還要你管理事情,何況你即便去了可就能找得她回來?遇不見還好,遇見了說不定再被她騙了。”
阿朱聞莞爾道:“殿下,我哪里會被妹妹騙到呢。”
趙倜瞅了她幾息,笑道:“這卻也是,阿朱精靈得很,未必叫那個頑劣不堪的妹妹騙得,不過還是暫不去了,我要追查李乾順的消息,會離開興州,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你還是留下主持內里的事務罷。”
阿朱明眸流盼,道:“殿下,奴婢遵命。”
隨后眾人回了王宮,又過幾日,趙倜觀看南下追索李乾順的信報,還有楊戩那邊傳來的消息,確實發現些李乾順痕跡,但已經過了西海,一路往南去了。
他思索了一陣,下令章p從黑山威福軍司來興州,讓呂惠卿接替對方打理那邊軍務。
待章p到來,將原本趙煦留下的文武官員叫在一處,然后商議了兩天,各地軍司分別下了幾道命令,各方事情安置妥當,便準備帶人南去找李乾順。
其實這事并非一定他親力親為,不過他一是打算借此時機往大理尋木婉清蹤跡,二是阿紫既然不見了,看順路能不能遇到將她捉住。
阿紫如果去大理,必然不會從大宋繞行再朝西南折返,肯定是要從興州直下走吐蕃,接著從大理的建昌府進入。
幾日之后準備妥當,趙倜只帶童貫與朱初一兩個,又點三千精兵,余者白戰周侗等人則留在興州護佑王宮和監察城內安全。
隨后出城朝西南方向走卓羅和南軍司,經蓋朱城,向隴右而去。
到了隴右他在青唐城住下,這時楊戩鎮守此處,趙煦未并召他回去。
趙倜詢問楊戩追查李乾順經過,楊戩詳細述說一遍后道:“殿下,屬下覺得李乾順該逃去吐蕃諸部深處,不太好尋找了。”
趙倜點頭沉思,楊戩又道:“那邊幾個邦國與我大宋不睦,若帶軍過去必然會沖突開戰,若不帶兵人少又是難以查詢。”
趙倜道:“不過還是要過去看一下,也好對陛下和朝堂有個完整交待,其后是下國書索要,還是舉兵事,就看陛下的意圖了。”
楊戩稱是,又道:“殿下,不如屬下陪殿下前往如何?”
趙倜笑著搖頭:“你還是安心守隴右,這邊地廣人稀,諸族混雜,之前將官大多都撤回熙河,可不比興州那邊,那邊我能放心走脫,你這里不行。”
楊戩道:“那屬下就守衛不動,可殿下要如何前往?”
趙倜道:“加派兵馬,再掃至吐蕃諸部邊境一次,找不到李乾順的話,換蕃兵五百,易了軍服,與我先去吐蕃王庭瞧看,之后事情便隨機應變了。”
楊戩道:“殿下,吐蕃王庭還好,可與我大宋有國書往來,納貢獻表,其他諸部……”
趙倜笑道:“此事無妨,本王心中有數,你這邊莫走漏消息就好。”
楊戩道:“那屬下便行安排。”
兩日之后,隴右邊城各處派出兵馬往前推進,趙倜率三千兵直接南去。
十幾天后其它地方皆傳來消息,依舊不見李乾順,趙倜將軍中五百蕃兵留下,其余都打發回青唐,接著繼續南行。
這時已經過了大非山脈,此處是唐時薛仁貴與吐蕃鏖戰的地方,前方便是昆侖山脈,實際上昆侖并無被哪國哪方勢力所控,只算一個南北交界之處。
昆侖山脈綿延五六千里之遠,寬度三百里到七百多里不等,比東京開封府到廣南東路的廣州距離還長,甚至比東京向南走到海邊跨海到瓊州都要遠。
這山脈極為復雜,雖有平坦通向的地方但不多,山勢起伏,高的幾乎入云,低的也白雪覆蓋,山上鮮有人居住,野獸之類卻是不少。
此時來到一條稍微平坦的高原通路前,卻是距離上次趙倜等人往那層洞的地方有數百里之遙。
趙倜登去一座山頂四處觀看,只見莽莽蒼蒼根本沒有盡頭,高低不平,白峰墨山,各處都有不同。
他心念轉了轉,想起那次在層洞內見到的千年凍尸,墻壁上冰蠶宮神劍宮等等宮門字樣,還有白衣劍客與那奇怪僧人,以及趙煦后來信中所說昆侖上古門派事情,不由陷入沉思。
這般幅員遼闊,宏大無儔的地方,五六千里之長遠,數百里之寬,比大宋最北端到最南端都長,幾個十幾個上古宗門藏身其中,仿佛滄海一粟,若無人帶路,再地勢險惡復雜,根本難以找到,就算想發兵徹底解決大宋與其的仇怨也是不可能。
他又想到太祖三十三勢拳法,就不知道這拳法對那些上古宗門到底有何重要,這么多年都不忘卻,還過往東京尋仇,這些人知不知其實這拳的第三十三勢已然失傳多年了。
在峰上立了足半晌,趙倜才走下來,花費兩三天時間帶著眾人穿過昆侖。
其實他與童貫三個施展輕功不過一天就能過去,畢竟昆侖最寬處雖然有七百多里,但窄處三百多里,這種通道山口都是較窄的地方,但蕃兵卻沒有那么快的腳程。
過了昆侖山后,這邊散落了許多吐蕃零碎部落,都是些小部,沒有什么勢力,名義上歸王庭管理,實際之上王庭的命令根本無法到達此處。
趙倜率人緩緩向南,將五百蕃兵灑出去各方部落打探,一路下來并沒有李乾順的消息,漸漸的數日后已經接近了吐蕃王庭。
吐蕃的正統王庭就是邏娑城,這里有紅山宮,當年松贊干布迎娶文成公主而興建的大贊普宮,不過現今已經荒廢掉了。
這一日,眾人遠遠地望到了邏娑城,只見這座城于山原之上雄起,立在紅山之下,古老城墻環繞,斑駁陸離,歷經風雨,韻味悠長。
趙倜不由笑了笑,道:“走吧,去這座吐蕃古城之中看看,說不定會有些什么收獲。”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