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便是由雍王趙元份監國留守,趙元份原名趙德嚴,是太宗皇帝第四子,時任開封府尹,而且這位還是英宗皇帝的本生祖父,也是趙煦的高祖父,如今帝統便是趙元份這一脈。
“可是陛下,陛下……”黃履這時已經不知說什么才好了,說危險對方不聽,說御駕親征稀罕,對方拿太宗真宗為例,說無太子監國,對方說當年自家高祖父監國,也并非太子,可既然這般你要任誰監國啊?
趙煦這時在上方道:“黃愛卿不必多說了,諸臣也不必來勸,此事朕已經和幾位相公議好,西軍那邊早已經密旨傳送,朕御駕親征不能更改,至于監國之事……燕王。”
趙倜聞心中長嘆,本來之前想過實在不成自己跑一趟西夏,勞累點就勞累點,沒想到這位六哥竟要親往,但卻留了個更累的差事,監國啊,國那么好監的嗎?監國可一點都不比出征輕松啊,且無自由。
他出班禮道:“陛下。”
趙煦在上方看了他幾息:“燕王,朕自西征,燕王便留下監國吧。”
趙倜道:“臣……遵旨。”
這時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望向趙倜,當年真宗無有子嗣之時,北征遼國,留其弟雍王趙元份監國,其實意圖已經很明顯了,若不能歸來,就是趙元份繼承帝位。
趙煦道:“燕王,朕封你開封府尹,東京留守,權一切政事軍事,待朕凱旋。”
此刻開封府有知府,稱為權知開封府事,但開封府名義上的主官卻是開封府尹,不過自太宗往后,大部分時間都以知開封府事差遣,開封府尹為皇室之人虛掛,以示掌握京畿。
趙倜禮道:“臣……定然恪盡職守,鞠躬盡瘁,不敢絲毫怠慢。”
“好。”趙煦在龍椅上微微點頭,露出輕松之色。
這時趙倜忽然開口道:“陛下,若北方有變,臣不得不出之時,那么朝中誰可負責?”
眾臣聞不由皆是一愣,既然監國怎么又來不得不出的語?北方,北方能有什么變數?但隨即就想到了遼國,遼與西夏,向來狼狽,不由個個神色大變起來。
趙煦笑道:“這朕早便考量過了,倘若萬一,萬一北方有事,燕王欲動,那么章相權政事。”
趙倜若不得不出,就由宰相章菔逼秸攏庖捕疾懷鮒諶艘飭希紫嗥秸爬匆膊皇敲揮泄也皇且煥嚼還庵皇親鐾蛉蛩悖g榭鲅嗤醪豢贍茉僮隼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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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開始對六部后勤補給下了種種命令,御駕親征哪個又敢怠慢,各部尚書紛紛出列,個個神情肅穆表態。
正常行軍有三重補給,一種則是打到哪里,原地補充,燒殺搶掠,以供軍需,一般這種不常見,亂世多聞,輕騎深入使用。
剩下兩種一種是地方上后勤補充,一種是朝中補充,戰爭規模普通的時候,多為地方直補,朝廷會加撥銀錢。
但戰爭規模大的時候,地方根本無法完全供應,朝廷便會直接輸送各種東西過去,糧食盔甲軍械等等,可往往各司部運轉怠慢,這才常發生斷糧斷草,或者器械打殘無有更換之事。
而御駕親征六部哪敢懈怠,此刻六部尚書侍郎紛紛語,就差直接立軍令狀了。
接著繼續議論軍事,給各路轉運司下旨,尤其是專職轉運使路,嚴辭此番戰事之重,不得怠慢各種物資輸送至京,或者直接運往西面。
商議至到天黑方才罷休,這次大朝會雖然結束,但一些朝臣趙煦卻沒叫走,繼續往御書房議事。
幾乎明月掛中宵的時候,趙倜才從宮中回去王府,趙煦出征之日定得很急,三天后就要離京。
隨行大臣除了有兩個副相之外,樞密使曾布也帶著前往,朝中七品以上的武官帶走三成,但六部的尚書侍郎留下,郎中則從各部帶走一員,余下各司還有九寺五監,擇人帶取。
有一些人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文官,所司之職也與打仗不刮一點邊,管民生讀書農業的都有,這已經是打算滅國西夏之后的更替事宜了。
除此之外,京畿禁軍帶走三萬,以為護駕,余者兵馬皆由西北五路與河東路出,西北三大將門折、種、姚,還有余下小將門幾十家全部參戰。
而所調遣使用的軍馬達到了近乎五十萬,算上鄉兵,已經近七十萬之數了。
這已經比神宗五路伐夏的時候還要多,五路伐夏之時參戰軍馬近四十萬,鄉兵二十萬,不過六十萬人。
若此戰大勝,滅國番夏,那么流芳千古,后世傳唱,大宋國運必將邁上一個新臺階,開啟一個新的紀元。
若此戰敗……將數年難以恢復元氣,不比神宗五路伐夏后可以接著休養,有一哪有二,必將西北引起動蕩,影響國運也難預料。
趙倜又思朝堂,離開這么多人,接下朝事會很艱巨,不但有政務,還有西北的后勤運補,而且樞密院也沒了主官,殿前司也沒了主官,軍務之上也是一堆,想想未免頭大如斗。
轉眼兩日過去,到了出征前夜,御書房中議完親征事宜后眾大臣離去,趙煦將趙倜留下,道:“燕王,朕明日西行,有一事交待于你。”
趙倜道:“不知陛下何事付臣?”
趙煦神色奇異,幾種氣質在臉上不停流轉,慢語道:“朕有一物留在福寧宮中,若此西征不順,有所閃失……燕王可找譚稹拿來觀看,里面有朕旨函,還有涉我大宋皇室要物,燕王看了便知其中隱秘,若是平夏順利,那燕王莫記此事,記了于心不利。”
趙倜聞雙眼瞇起:“陛下何出此?陛下必將旗開得勝,馬到功成,平夏歸來,臣不想,也不會去看那物事。”
趙熙聞笑了笑,臉上露出一絲落寞的神情:“其實不看反而對燕王是好事,看了反而是惡事,似燕王一般自在無拘何幸難得,當年父親與我說了這件事后,我便心中大悔,唯恐糾纏一生,恨不得逃出宮外,遠遠跑掉,但,又不能啊……”
趙倜聞不語,心中猜測莫非是太祖長拳之事?
這拳究竟有何秘密隱藏,缺少最后一式,卻還叫歷代皇帝費盡心血去推演,說是因為武功威力,卻不可能,身為九五至尊,廣有天下,武功威力根本沒那么大吸引力,何況推演錯誤,遭受反噬,氣血虧敗,身損命憂,哪里會無故練習。
那不是武功威力又是什么?這位六哥為何說聽了大悔,唯恐糾纏一生,這似乎也與拳法沒太大關聯。
趙倜道:“臣還是不要知道了,臣靜待陛下歸來慶功。”
趙煦嘆道:“朕自然也想如此,不過做個萬全罷了,你記下此事便好,這算旨意。”
趙倜沉默幾息:“臣遵旨……”
隨后再無語,趙倜出宮回去府中,第二日早起至東京西城門外,送親征隊伍。
這時不止滿朝官員在場,東京許多百姓也都聞訊趕來,官家御駕親征,何等大事,都來相送。
此刻天色剛剛破曉,初升的東曦傾灑而下,東京西城四座城門之一的萬勝門緩緩打開,厚重聲音傳出極遠。
只見龍幟隨風獵獵作響,各色號語不見盡頭,號角沉悶有力,戰鼓不停擂著,聲音震蕩四方。
數萬將士列陣整齊,手中的大旗如海般翻涌,紅底黑字宋旗、各軍將領的帥旗,在風中肆意飛揚,士兵們身披各階鎧甲,手持長槍利刃,寒光閃爍,晃人眼目。
隨著一道道命令傳下,大軍浩浩蕩蕩開拔,馬蹄聲腳步聲彼此交織,道路兩旁,百姓相送,高呼萬歲,聲震九霄。
陽光照耀之下,隊伍如一條輝煌長龍,綿延向西,緩緩行去遠方,近乎小半個時辰,方才不見蹤影。
趙倜帶著朝上留守官員,在城外佇望,親征隊伍已經離開一刻鐘,依舊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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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倜這才點了點頭,撥轉了黑玫瑰,向城中返回。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