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卑奴,卑奴不懂軍事……”楊戩不敢撒謊,這種事撒謊可沒好果子吃。
“不懂打仗嗎?”趙煦想了想,看向趙倜。
楊戩也望向趙倜,這個時候恨不得跑去前面抱住對方大腿,求對方再為自己說句話,以后肝腦涂地,赴湯蹈火都行。
趙倜道:“陛下,若為打仗,朝上何必派人過去?西軍諸帥將哪個不是久經沙場,滿腹韜略,隨便拉出個副將,都要比楊都知強,陛下是要平衡內部,杜絕爭功和后勤懈怠之事。”
趙煦沉吟道:“這卻也是,又非是去指揮打仗……”
楊戩在側方聞,險些跑到前面給趙倜跪下,這番若能任為宣撫使,那便立刻在朝上和軍中打出名號,已經算是入朝了。
宣撫使雖然不是常置官職,戰時臨設,但層格極高,這可是大資歷,且青唐隴右之戰是什么?是開疆拓土,是要留名史書的。
有了這層資歷,以后再有什么差遣,必然還會委派,甚至說不得有一天就像李憲一樣,外放邊境統軍為官了。
眾人這時面面相覷,都沒有表示什么,若趙倜推薦一名朝臣,那必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憂,甚至私下勾連,趕快將消息送去西軍中得知,卻沒想到推薦的是宮中宦官。
新黨之中幾派,這下我得不到,你們也沒得到,總之大家都得不到,反而不會有什么怨,不但沒有在心中對趙倜有想法,反倒覺得趙倜此舉實在高明。
趙倜這時冷眼觀看,其實楊戩并非最好的宣撫使人選,楊戩這人并不懂軍事,又十分貪心,可推薦旁人,到時難免再陷入派系之爭,反而不如楊戩得力,眾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既然這樣,就叫朝外之人過去好了,趙煦也必然明白自己的用心。
趙煦道:“楊戩,派你宣撫,不會打仗,能否不胡亂指揮?”
楊戩激動地跑去龍案前方,“噗通”一聲跪倒:“陛下,卑奴哪敢指揮戰事,卑奴剛才聽得明白,督查軍紀與后勤補給,卑奴自家省得,明白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趙煦瞅他兩眼,看向眾臣:“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眾臣互相望望,這不是已經都決定了嗎,怎么還來問我們呢?這是要我們表態給西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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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布也道:“微臣以為楊都知既從未行于朝上軍中,反而無有偏向哪方,正合適此職,叫軍中不會有所怨厚此薄彼。”
蔡卞道:“臣附議……”
看著眾臣紛紛表態,趙煦笑道:“既然眾位愛卿都同意燕王此薦,那楊戩……”
楊戩跪在地上道:“卑奴在!”
趙煦道:“宣撫使一職,向來節制戰時一切,你不懂軍事戰場,在打仗之上便不要去插嘴了,遇事三思而行。”
楊戩急忙磕頭,“砰砰”作響:“卑奴省得,卑奴省得,卑奴必然不負圣望。”
趙煦點頭道:“既然如此,封你為熙河隴右宣撫使好了,明日帶人前往熙州。”
楊戩激動謝恩,隨后起來立于一旁。
趙煦看向曾布道:“軍器監還有弓弩院那邊要催促一下,將雙弓弩車多造出些,八牛弩也不能怠慢,到時都運往青唐吧。”
曾布稱是,軍器監之類部門都在樞密院下轄,這些都歸他管理。
趙煦又看向章骸芭孕┦亂松惺槭〔儷鄭蘧筒歡轡柿耍∈掄孿喙彌饕獗愫謾!
元豐改制后恢復三省六部制,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為左相,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為右相,議事辦公地點設在原政事堂正廳,改稱三省都堂,宰相在尚書省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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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又議了一些旁雜事等,然后趙煦叫眾臣離開,獨留趙倜沒走。
他令楊戩將御書房大門關閉,然后道:“取椅給燕王坐。”
楊戩聞搬來椅子,趙倜坐下道:“陛下還有何事問臣?”
此刻青唐軍事已定,如無意外旨意明日就會發出,熙河大軍開動,他不知趙煦還有什么計議。
就聽趙煦道:“燕王對天文星相可有涉獵?”
趙倜微微搖頭:“臣于此道卻沒什么研究。”
趙煦道:“上回燕王和朕說那西夏大巫教內擺放巨大星盤類物品,巫師七曜同宮天相,并請了小梁過去觀看,燕王才有機會刺殺。”
趙倜點頭道:“確實如此,不過臣不知這種星相代表何意。”
他確實對此沒做過太多研究,畢竟星相這種東西后世的觀念和古時不一樣,古時往往渲染各種預兆之意,附之神秘色彩,但在后世看來,就是正常的天文現象。
“司天監那邊早在去歲冬日就發現了七曜同宮天象將會出現,今年出現之時朕還登高觀看,可惜太過遙遠,并未瞧到什么異常。”趙煦嘆氣道:“那時你并不在京中。”
趙倜想了想:“陛下,這星相究竟何意?”
趙煦道:“七曜同宮是天地大變的征召,古來出現過幾次,每次或為大興,或為大亂,或說世間異事顯現,不一而足。”
趙倜道:“大興大亂臣能理解,異事顯現是何意思?”
趙煦搖頭道:“朕也不知,一直有此一說,但古來幾次都是興亂,卻未曾出現什么異常之事,或許未到時候吧。”
趙倜聞沉默幾息:“不知這星相所預之事,多久會出現發生?”
趙煦道:“甲子之內。”
趙倜疑惑道:“不是當下?”
趙煦搖頭:“可能是當下,可能是幾年十幾年后,也可能是三五十年外,一甲子之中必生變化。”
趙倜想了想,這種事情卻是并不好相信,但看趙煦一副認真神情,也難以說得過多,笑道:“臣回去之后尋些星相書籍,看看能否領悟出些什么。”
趙煦道:“燕王多看看,星相之說,博大精深,確實會有所感悟。”
趙倜點頭,接著又說片刻軍中事情,起身離開皇城往府中回去。
江南,浙西路,蘇州。
蘇州城外,慕容龍城看著城門處絡繹不絕的來往行人,臉上一片茫然。
他摸了摸懷中兩本譜書,低念了句慕容延釗,然后向城中走去。
(本章完)_c